“我没闻到。后来我才知道,有机磷中毒的大蒜味,比任何仪器都快三十分钟。”
“六月十二号,一个胸痛的老人。我开了全套心肌酶谱和CT。周老师还是什么都没说,只让我去摸病人的脉搏。”
她抬起右手,手背上还有浅浅的疤痕。
“我摸到了交替脉。教科书里写过这个体征,但我从来没在真人身上摸到过。那一刻我才明白,我在省医三年,连最基本的查体都没学会!”
“六月二十号,一台手术。”许嘉音的声音轻了,“止血钳不够用,我用手捏住了血管。”
她把右手翻过来,掌心朝上。
林教授看到了那道疤。它从虎口斜划过掌心,已经愈合,但皮肤纹路再也长不回来了。
“这道疤在省医留不下。因为省医不会缺止血钳,不会有病人在走廊等六小时,更不会有医生用牙签代替银针。”
她停了一下,“但省医也不会有一个老师,在你犯错时不骂不罚,只是问你一个问题,让你自己想通。”
办公室安静了整整八秒。
空调的嗡鸣声填满了缝隙。院长的茶杯凉了,水面上浮着一层薄膜。
林教授的喉结动了一下,他转向周悬:“你教了她三十天,你觉得她该不该留?”
周悬终于走进了办公室。他把保温杯放在窗台上,双手插进白大褂口袋。
“林教授,您问错人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她是您的学生,不是我的。我这儿庙小,养不起大佛。”
周悬靠在窗台边:“省医的名额,许长鸣铺的路,您给她的资源。哪一样不比我这强十倍?她要留在这,我第一个不同意!”
许嘉音猛地转头看他。
周悬没看她,目光落在林教授身上,语气平淡:“所以这份申请,我不会签。”
许嘉音的脸色变了。她张了张嘴,好几秒才挤出声音:“周老师……”
“你回省城。”周悬打断她,“拿名额,拿编制,把该学的都学了。省医有最好的设备和平台,你在那里能走得更快。”
许嘉音攥紧了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:“那我在这里学到的呢?”
“带回去用。”周悬的声音没有起伏,“你学的是看病的本事,不是编制。本事长在你手上,去哪都一样。”
林教授的眉头松开了一些,他看着周悬,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:“你倒是看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