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果这根偏左起点的腰动脉被撕裂了,血会往哪个方向流?”
“沿腰大肌内侧筋膜间隙向下,汇入……”许嘉音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她的左手正托着瘤体的左侧壁。
如果出血点在左侧,血流就该沿内侧向下。但萧明哲刚才盲钳的位置,全在后方偏右!
方向反了!
“萧明哲!”许嘉音猛地抬头,“你钳错方向了!出血点不在后壁正中,在左后侧壁!”
萧明哲愣了半秒,随即抽出血管钳,向左偏移。
“别钳!”周悬的声音从手机里炸了出来。
萧明哲的手僵在半空。
“你的手在抖。”周悬的语气冷得能刮骨头,“盲钳已经失败了四次。再钳一次,你猜你会夹断什么?”
“左肾动脉就在旁边,偏一厘米,这个病人当场没命!”
手术室里死一般寂静。只有监护仪在疯狂鸣叫。
血压,五十五比三十一。
“那怎么办?!”萧明哲大喊。周悬没有理他。
“许嘉音。”
“在。”
“你的手稳吗?”
许嘉音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指尖被鲜血浸透,但没有颤抖。
“稳!”
“三号诊室旁边那个老太太,上午来量血压的那个。她右手食指第二指节有个陈旧性骨折畸形,你注意到了吗?”
许嘉音皱起眉头。她回想起站在诊室角落时的画面。短发,灰色外套,右手……
“注意到了。”许嘉音回答,“桡侧偏斜,指间关节活动受限。”
“你站了三个半小时,能注意到这种畸形,说明你的眼睛够细。”
周悬的声音突然放慢,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。
“现在我需要的不是你的眼睛,是你的手指。”
许嘉音盯着腹腔。
“你画了六十三遍,那根血管的位置,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。”
“但我看不见!”许嘉音喊道,“血太多了,视野完全被淹没,吸引器根本吸不过来!”
“谁让你看了?”
许嘉音的声音卡在喉咙里。手机里传来刺耳的刹车声,紧接着是方向盘被猛打的闷响。周悬正在超车。
“你画那六十三张图的时候,用的是眼睛,还是手?”
许嘉音的瞳孔猛地收缩。是手。
每一根血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