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您为什么?”
“因为她不是在答辩。她站在病床边上。”
周悬把最后一块红烧肉送进嘴里,用纸巾擦了擦手。
“论文是工具,不是拐杖。工具坏了换一个就行,拐杖断了,人会摔死。”
赵铁柱听得似懂非懂,猛灌了一口米汤。
周悬的手机亮了。
萧明哲发来消息:“老师,许嘉音把十五个问题全划掉了。她在招待所重新查文献,说要找中国人群的数据重新出一版。”
周悬回复了一个字:“嗯。”
他把手机收起来,拧开保温杯。枸杞浮在水面上,杯壁上周小果画的那只歪嘴鱼正对着他。
食堂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方志远满头汗地冲进来,在人群里扫了一圈,锁定周悬。
“周哥!基层卫生院转上来一个中毒的!百草枯加敌敌畏混着喝的,到的时候已经吐血了!”
“乡镇那边洗了胃,但血氧一直往下掉。赵铁柱接的电话,说病人还有糖尿病和心衰病史!”
周悬的筷子停在碗沿上。
赵铁柱的馒头掉在了桌上。
“到了没有?”
“救护车刚过清河大桥,还有八分钟!”
周悬站起身,端着没吃完的饭盒走向收纳台。他把饭盒搁好,回身经过赵铁柱身边时拍了一下他的肩膀。
“馒头带着路上吃。”
他推开食堂大门,步子不快不慢。
布鞋踩在水泥地上,没有声响。
身后,方志远的对讲机里传来护士站的通报声。
“急诊科注意!转运患者女性,五十三岁,自服百草枯约四十毫升混合敌敌畏约三十毫升,服毒后约两小时。当地卫生院已洗胃,目前血氧八十七,心率一百三十二。”
周悬走进急诊科大厅,许嘉音已经站在了抢救室门口。
她的白大褂扣子扣得整整齐齐,马尾扎得一丝不苟,手里攥着一副手套。
她抬头,目光撞上了周悬。
“周副主任,这个病人,我请求主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