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了三步,他停了一下,头也没回。
“你刚才差一张处方签就能杀掉他。四点八厘米的瘤体,离破裂临界值只差两毫米。你开张抑酸药让他回家观察,下次他进这扇门,你接到的就不是转运单。”
“是尸检报告。”
脚步声沿走廊远去了。萧明哲站在一号床旁,手套还没脱。
转运单上写着六个字:上腹痛六小时。这和急性胃炎的主诉没有任何区别。
他脱掉手套扔进黄色垃圾桶,走回值班室。桌上那二十份误诊病例还在原处。
他翻开第一个。四十七岁男性,胸痛两小时。初诊急性胃炎,最终诊断急性下壁心梗。
第三个。六十一岁男性,腰背痛一周。初诊腰肌劳损,最终诊断:腹主动脉瘤破裂。
出院诊断栏旁边盖着一个红章:死亡。
三年前有人犯过的错,他今天差点原样复刻。
他拿起笔,在草稿纸上开始默写第一个病例。
主诉:胸痛两小时。正确诊疗路径,第一步……
笔尖停住了。纯靠记忆默写,不翻书,不查手机。他闭上眼,从头开始推演。
四十七岁男性,胸痛,中上腹压痛,有饮酒史。到这一步为止,“急性胃炎”的诊断完美成立。
任何医生按标准流程走到这里,都会这么写。转折点在哪?
他睁开眼,在纸上写下:心电图。
胸痛患者,常规做十二导联。下壁心梗在Ⅱ、Ⅲ、aVF导联有ST段抬高。
如果第一步就做了……他划掉这两个字,重新写道:不是检查的问题,是脑子的问题。
问题出在“这就是胃炎”这个念头形成的那一秒。后面所有的检查方向,都被这个念头锁死了。
他在纸上写下四个字:锚定效应。
接下来是完整的正确路径还原。每一步做什么检查、问什么问题、摸什么位置,全部凭记忆逐条铺开。
写完第一个病例,用了三页纸。
他翻开第二个。三十九岁女性,头痛三天,初诊紧张性头痛,最终诊断蛛网膜下腔出血。
正确路径第一步:排除最致命的可能。雷击样头痛?持续加重?恶心呕吐?颈项强直?
写到第三行,周悬的声音从门口飘了进来:“第一个写完了?”
萧明哲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的:“写完了。”
“拿来。”
周悬接过三页纸,从头扫到尾。他的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