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院长戴上眼镜,盯着屏幕上周悬站在大厅中央的画面。
“他从抢救室出来到开始纠正,中间只停了不到两秒。两秒!”
“他站在那里,扫了一眼,就全看见了?”
方志远沉默了几秒。他在医务科干了十二年,看过无数份抢救录像。
批量伤员涌入时,现场的混乱程度远超文字描述。血、水、喊叫、报警声,人的注意力会被瞬间切碎。
在那种环境下,同时捕捉到三个不同方位、不同类型的操作失误。这,绝不是经验能解释的。
进度条继续走。八点四十七分,最后一辆救护车到达。重度血气胸患者被推进来,萧明哲迎上去。
周悬拉了一张凳子,坐在担架旁边。
他坐在那里,两手搁在膝盖上,嘴唇翕动。萧明哲低头操作,每隔几秒抬头看他一眼。
刘院长看到萧明哲拿起手术刀。刀尖抵上皮肤,切开。
放下刀,换弯钳。钳尖探入切口,一层层撑开。血液从切口涌出,溅在萧明哲的护目镜上。
萧明哲左手固定弯钳,右手送入引流管。管子进去一半,停住了。他抬头看向周悬。
周悬的嘴动了。
萧明哲低下头,旋转管体,继续推送。管子滑入胸腔,连接引流瓶。瓶内液面剧烈波动,暗红色的血涌了进去。
从第一刀到管子接通,四分二十秒!
刘院长把眼镜又摘了下来。这回不是为了看清屏幕,而是因为镜片上起了雾。
“这个萧明哲,来了多久?”
“三个月。”方志远翻了一下资料,“霍普金斯医学博士,规培期间没有胸腔闭式引流的独立操作记录。”
“没有独立操作记录?”刘院长重复了一遍。
“你的意思是,周悬坐在旁边,用嘴,教一个从没做过这个手术的住院医,在一个血氧七十几的危重病人身上,现场完成了手术?”
方志远点了一下头。
办公室安静了很长时间。桌上的茶杯冒着白气,热度渐渐散去。
刘院长把录像拖回八点三十一分那个节点。周悬站在大厅中央,周围是担架、血水、奔跑的护士。
他重新看了一遍那七十秒。然后他关掉视频,拔出U盘,锁进了抽屉。
“通知钱德胜,九点半到我办公室。”
“另外,”他把钥匙收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