呼吸频率大于三十,挂红标。桡动脉搏动消失,挂红标。无法执行指令,挂红标。
流程图在脑子里转得清清楚楚,但幻灯片里没有血的味道。
铁锈味从四面八方涌来,浓得让人作呕。混着消毒水和雨水的酸腐气,整个大厅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伤口。
“萧医生!这边这个呼吸不行了!”小周在走廊尽头大喊。
萧明哲跑了过去。伤员左侧胸壁高高隆起,颈部血管鼓得像蚯蚓。
他的呼吸又浅又快,嘴唇已经发紫。这是张力性气胸,必须立即穿刺减压!
萧明哲知道该怎么做。锁骨中线第二肋间,粗针穿刺。这个操作,他在模拟人身上练过不下五十次。
他拆开包装,碘伏消毒,左手定位肋间隙。
手指按在皮肤上时,他感觉到了伤者胸壁的温度。那是滚烫的、活人的温度。
模拟人没有温度。他的手停了半秒。
“萧明哲!”周悬的声音从抢救室劈了过来,“你在发什么愣?进针!”
针尖刺入皮肤,穿过肋间肌。一股气体伴着血沫,从针尾喷了出来!
伤者的胸壁瘪了下去,呼吸频率开始下降。萧明哲的手在抖,但针没偏。
他贴上胶带,刚要转身,就被王姐拦住了。
“萧医生,120又来电话了!”王姐额头上全是汗,“后续还有伤员!目前确认受伤超过二十人,重伤至少八个!”
二十人,重伤八个。
急诊科只有六张抢救床,三张临时担架。值班医生只有两个,周悬和他。
这是个解不开的死局。人手缺口摆在面前,是一道任何算术都解不开的除法题。
“骨科谁值班?”
“李医生!但他从家里过来至少要四十分钟!”
“神经外科呢?”
“赵主任在市一院会诊,二线医生的电话一直占线!”
四十分钟……萧明哲看向抢救室。
周悬正弯腰处理一床的伤势,动作极快,没有任何犹豫。
但萧明哲注意到,周悬的左手按了一下胸口。那个动作很短,短到几乎无法察觉。
第六辆救护车到了。
两个担架前后脚被推进来。前面的伤者已经没了意识,呼吸微弱。
后面是个十几岁的男孩,穿着校服。他的右腿裤管被剪开,小腿呈现出诡异的角度。他没哭,但嘴唇咬出了血。
“我妈妈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