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悬把稿子折了两折,塞进白大褂口袋。
“明天的叩诊课,上午九点。迟到抄药典。”
“我六点半到。”
“你到那么早干什么?”
“站分诊台。”
周悬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
走廊尽头,窗外的天彻底黑了下来。这不是正常的日落,而是云层厚到连最后一丝灰白都吞掉了。风灌进大厅,把分诊台上的登记簿翻得哗哗响。
周悬的手机震了一下,是钱德胜的消息。
“周副主任,明天的班就辛苦你了。我这边确实有急事,下周请你吃饭。”后面跟了一个抱拳的表情。
周悬没回。他退出聊天框,点开天气APP。
雷达图上,一大片深红色的回波正从西南方向压过来。形状像一只张开的手掌,五根指头直直地扣向清河市区。
预计降雨量:一百二十到一百八十毫米。
……
他关掉手机,走到急诊大厅门口。
风已经变了味道。裹着泥土和柏油路被烘烤后的焦味,黏稠地灌进鼻腔。
停车场的路灯在摇,光圈晃得像醉鬼画的圈。那辆蓝色电动车的挡风板被风掀起来,啪地拍回去,又被掀起来。
第一滴雨落在周悬的手背上。
很大,很重。砸下来的时候带着温度,像刚从蒸笼里泼出来的水。
第二滴,第三滴。然后就没有“滴”了。
雨,是一整片砸下来的!
视野在三秒内缩到不足十米。停车场的白线消失了,路灯变成一团模糊的橘色光晕。雨点打在铁皮雨棚上,声音大到要扯着嗓子才能说话。
周悬退回大厅,玻璃门在身后合拢。雨水顺着门缝渗进来,在地砖上铺开一小滩。
“比预报早了两个小时。”萧明哲站在他身后,看着玻璃门外白茫茫的水幕。
周悬没接话。他盯着门外的雨,手无意识地覆上了胸口。
那股闷劲儿又来了。这回比刚才重一些,像有人把按着胸骨的手掌又往下压了两分。他慢慢呼了一口气,把手放下来。
“萧明哲。”
“在。”
“去查一下,G240高速清河段今晚的车流量。”
萧明哲愣了一下:“查车流量?”
“橙色预警发布后,高速公路管理处通常会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