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明哲放下笔,拿起病历夹走向办公室。
钱德胜坐在转椅上,面前摊着三页汇报材料。他接过病历夹翻了两下,眉头一皱。
“术者怎么空着?”
“还没填。”
“填我的!”钱德胜把病历拍在桌上,“今晚的抢救,是我坐镇指挥的重大成果!你是执行者,我是决策者,懂不懂?”
萧明哲站在桌前,想起钱德胜在抢救室里的每一句话。
“CT做了没有?”——差点把血流动力学不稳定的病人推去CT室。
“你确定是气胸?”——在病人血氧86时拦住穿刺。
“你一个急诊科医生,有资质吗!”——在需要开胸的死线上踩刹车。每一次开口,都是减分项。
“钱主任,”萧明哲声音很平,“术者一栏有法律效力。如果出现医疗纠纷,术者要承担直接责任。”
钱德胜的手停在半空。
“您确定,要填您的名字?”
办公室安静了三秒。钱德胜眼珠子转了一圈,把病历推了回去。
“那就填你的!你动的手,当然填你的名字。但汇报材料上,主导指挥是我,没问题吧?”
“没问题。”
……
萧明哲拿着病历走出办公室。走廊里的灯管嗡嗡作响,有一根在闪。
他在护士台坐下,在术者一栏写下自己的名字。写完最后一个字,他盯着那一行看了很久。
他填的是自己的名字。可真正的术者,此刻正坐在家里的茶几前,摆弄着针线。
萧明哲合上病历,打开手机备忘录。
四条记录,从第一次被周悬逼到墙角,到今晚的徒手肺门压迫。核心都一样:周悬从不给答案,只给方向。
他点开之前查到的学术信息。官网上,周悬的简介只有三行:姓名,职称,执业编号。
没有毕业院校,没有导师信息,没有任何学术成果。
一个能在抢救室里,用保温杯和菜谱的间隙指导开胸止血的人,履历却干净得像个新号。
这不是“不想干了”能解释的。
萧明哲锁了屏,靠在椅背上。
抢救室已经收拾干净,地上的血迹被抹成淡粉色的水痕。
小林搬出新的急救包,往台面上码。她走过萧明哲身边,停下脚步。
“萧医生,你手还在抖。”
萧明哲低头看向右手。五指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