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行字是:“可能要带只猫回来。”
下午三点五十分,萧明哲出现在分诊台侧面。
他的白大褂口袋鼓鼓囊囊,塞着两根压舌板和一卷胶带。
周悬站起来,把菜谱塞进帆布包,拎上保温杯。
两人一前一后,穿过走廊,推开后院的铁门。
纸箱还在。保洁阿姨显然没执行钱德胜的命令,或者只执行了一半,搬走了最上面几个空箱子。
最底下那个窝着猫的纸箱,原封不动。
猫也还在。昨天的矿泉水喝了一半,饼干碎渣吃得干干净净。
它蜷在纸箱角落,后腿上的纸板夹板歪了,丝线松了一圈。
周悬蹲下去,伸手探向猫的后腿。
猫认出了他,它没缩,只是呜咽了一声,把脑袋搁在前爪上。
萧明哲蹲在旁边,递过压舌板。
周悬接过来,拆掉昨天临时绑的纸板,指腹重新贴上胫骨。
他闭上眼,指尖沿着骨折线缓缓移动。萧明哲盯着那只手,喉结滚了一下。
周悬睁开眼,拿起压舌板,折成合适的长度,贴在猫腿外侧。
他的另一只手从帆布包里抽出那把弹簧松了的持针器,夹住胶带的一端,开始缠绕固定。
萧明哲的呼吸停了半拍。
那只持针器在周悬手里转了一个角度,钨钢的尖端精确地压在胶带边缘。
力道均匀,走线笔直。每一圈的间距完全相同,像是用尺子量过。
这不是在给猫绑夹板,这是骨科闭合复位外固定术的标准流程。
这套流程,被精确地压缩进了一只流浪猫的后腿上。
周悬缠到第四圈时,后院的铁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