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扣绩效呢,得去。”
“那个新主任什么来头?”
“卫健委某位领导的外甥,在省人民医院待过两年,没独立管过科。”
周悬把手机扔在茶几上,“履历上写的是副主任医师,但我查了一下,他的论文第一作者全是挂名的。”
沈初夏擦着手走出来,在他旁边坐下。
“你真不生气?”
“生什么气?”
“主任的位子本来是你的。”
周悬往沙发里缩了缩,闭上眼。
“我要那位子干吗?开不完的会,写不完的报告,每个月多三千块钱,搭进去的时间值三万。”
他伸手摸了摸沈初夏的头发,“不划算。”
沈初夏没再说。
她拿起遥控器,把电视音量调低了两格,让客厅安静下来。
周小果趴在茶几上画画,蜡笔在纸上刮得沙沙响。
“粑粑你过来看!我画好了!”
周悬睁开一只眼。
纸上歪歪扭扭画了一个火柴人,手里举着一个巨大的圆形物体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这是你呀!你在喝水!”
那个圆形物体占了画面的三分之一,比火柴人的脑袋还大。
“……我的保温杯没这么大。”
“老师说画画要夸张!”
周悬盯着那幅画看了三秒,翻过身,脸朝沙发靠背。
身后传来周小果的抗议,还有沈初夏压着笑的安抚声。
……
次日上午八点五十五分,急诊科会议室。
长条桌两侧坐了十几号人。护士长、主治、住院医、规培生,连实习的本科生都被拉来凑数。
周悬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。
保温杯立在桌上,手机搁在腿上,他正刷着菜谱。
萧明哲坐在他斜前方。
白大褂熨得笔挺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但他的眼下有两团青黑,下巴上冒出了没来得及刮的胡茬。
他面前摊着一本笔记本,扉页夹着一张对折的纸。
那是张被他折了又折的手术同意书。
九点整,会议室的门被推开。
钱德胜走了进来。
四十三岁,微胖,发际线退到了头顶。
西装外面套着崭新的白大褂,工牌端端正正挂在左胸口。上面的照片,明显修过图。
他腋下夹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