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草,毁了我的大帐。你们跟我,有什么区别?”
    城墙上有人开始骂,有人攥紧了刀枪。赵庸的手按在剑柄上,青筋暴起。可陆清晏没有动。他站在那里,看着拓跋境的眼睛,看了很久。
    “有区别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可每个人都听见了。“你杀人,是为了抢。我们杀人,是为了不让你再抢。”
    拓跋境愣了一下。
    “你烧村庄,是为了泄愤。我们烧你的粮草,是为了让你没有再抢的力气。”陆清晏的声音还是很轻,“你逼我们的公主和亲,是为了羞辱。我们打你,打到你服,打到你再也不敢来。”
    拓跋境盯着他,盯了很久。他忽然不笑了,也不骂了,只是看着陆清晏,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    “你杀了我,还有别人。草原上的人,杀不完。”
    “不需要杀完。”陆清晏的声音还是那么稳,“只要让你们知道,来一次,打一次。来十次,打十次。打到你们记住为止。”
    风吹过来,卷起地上的雪沫子,打在两个人的脸上。拓跋境没有再说话。他低下头,看着地上那些被人踩烂的雪,看了很久。然后闭上了那只还能睁开的眼睛。不是认输,是不想再看。
    安平公主从城墙的阴影里走出来。她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裳,没有戴首饰,没有化妆,头发只用一根素银簪子别着。她走到陆清晏身边,从袖子里取出一把短刀——不是那把小小的火铳,是真正的短刀,鞘是黑色的,柄上缠着细绳,是军中的制式。她双手捧着那把短刀,递到陆清晏面前。
    “陆大人,”她的声音很轻,可很稳,“请代大雍行刑。”
    城墙上安静了一瞬。所有人都看着那把短刀,看着安平公主那双瘦削的、指甲磨破了的双手。她没有哭,没有抖,只是捧着那把刀,等着。陆清晏接过短刀,握在手里。刀很沉,柄上的细绳勒着掌心,微微发疼。他转过身,走到拓跋境面前。
    拓跋境睁开眼,看着那把短刀,又看着安平公主。他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停了一下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却没有说出口。他忽然想起她说“我不想受辱”时的那张脸,想起她抱着琵琶坐在帐中的那个背影,想起她永远不笑,永远不说话,永远看着帐外那片天。如今她站在这里,给他送行。够了。
    陆清晏站在拓跋境面前,把刀举起来。阳光照在刀锋上,反射出一道刺目的白光。他想起雁门关外那些被烧毁的村庄,想起那年冬天跪在雪地里卖野菜的老妇人,想起安平公主掀开轿帘时那只苍白瘦弱的手。他的手没有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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