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人,这边有东西!”一个士兵喊了一声,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。
陆清晏从火堆旁站起来,大步走过去。安平公主跟在他身后,手里还捧着那碗已经凉透了的姜汤。她没有喝,也没有放下,就那么捧着。火把的光照进雪坑里,照出一只手。手冻得发紫,指甲缝里全是黑泥,手腕上还有一圈绳子勒过的痕迹。不是拓跋境——是他身边一个亲兵的。陆清晏蹲下身,把那只手上的雪拨开,露出整条胳膊。胳膊僵直,手指蜷曲着,像是在抓什么东西。
“继续挖。”
士兵们往下挖,又挖了半个时辰,挖出了五具尸体。都是拓跋境的亲兵,有的被石头砸得面目全非,有的被雪压得浑身扭曲,有的还保持着奔跑的姿势,手伸向前方,像是在逃命。没有拓跋境。
天亮了。东边的天际露出一道浅浅的白,像一条细细的线。火把灭了,烟柱袅袅地升上去,在晨光中变成淡淡的灰色。陆清晏站在雪坑边上,看着那些被挖出来的尸体,数了数。十个,十五个,十八个。拓跋境身边的亲兵,一共十九人。十八具尸体,还差一个——拓跋境自己。
“他跑不了。”刘大柱走过来,肩膀上的伤又裂了,血顺着胳膊往下流,滴在雪地上,红得刺眼,“雪崩的时候他就在山壁中间,跑不掉的。肯定压在下面了,不是在这边就是在那边。”
他指了指东边那片还没有挖开的雪。那里的雪很厚,比人还高,表面平整得像一面镜子,连一只鸟的脚印都没有。可底下压着什么,没有人知道。
“挖。”陆清晏说。
刘大柱没有问,转身带着人往东边挖。雪很深,每挖一锹都要费很大的力气。有人挖了几下就喘不上气了,换人,接着挖。安平公主站在陆清晏身边,把那碗凉透了的姜汤放在雪地上,蹲下身,也帮着刨雪。她的手很细,指甲很短,刨了几下就磨破了皮,血渗出来,粘在雪上。她没有停。
“公主,您的手——”
“没事。”她低着头,继续刨。
太阳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