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赵大人,冲不冲?”旁边的副将问。
赵庸没有回答。他举起千里镜又看了一遍,看见了那些堆在山腰的石头,看见了那些搭在石头后面的弓箭。硬冲,就是送死。谷口这么窄,骑兵展不开,只能一个一个往里进。山上的滚石落下来,砸死一个,堵住路,后面的进不去,退不出来。他知道这个道理,守了半辈子边关,见过太多这样的地形。
“不冲。”他说,“派人去请陆大人。”
陆清晏是在半个时辰后到的。神机营的兵已经走了三天三夜,没有合过眼,没有吃过热食。有人走着走着就栽倒在雪地里,再也没有醒来。可剩下的人还在走,走得慢,可没有停。他们在离谷口一里外的地方停下来,陆清晏下了马,走到赵庸面前。
“拓跋境在里面?”
“在里面。”赵庸指着那条窄得只容一匹马通过的谷口,“山上有人,有滚石,有弓箭。强攻伤亡太大。不攻,他会从山后面跑掉。刚才探子回报,谷的另一头也有出口,虽然窄,可人能走。”
陆清晏没有说话。他走到谷口,抬起头,往上看。两侧的山壁高得望不到顶,积雪厚得像一面墙,白得刺眼。风从谷里灌出来,带着寒气,带着雪沫子,打着他的脸。他看着那些雪,看了很久。
雪很厚。厚得不正常。山壁上那些凸起的岩石上,挂着一层又一层的冰凌,雪压在上面,摇摇欲坠。有的地方已经开始往下滑了,不是整面滑,是小块的,一片一片的,被风卷着,从高处落下来,在谷底摔成碎末。
他忽然想起前世的事情——那些年在山里,雪崩是怎么发生的。一声大喊,一次炮响,甚至一群人走过,都能让整面山的雪滑下来,把所有东西都埋在底下。这里的雪,比他在任何地方见过的都厚。两侧的山壁夹着这一条窄谷,风把雪吹过来,积了整整一个冬天,没有人动过。只要一声响,只要一点震动,那面雪墙就会塌。
“赵大人,”他开口,声音很轻,“强攻不用。”
赵庸看着他。
“山上的雪太厚了。”陆清晏指着两侧山壁上那些白得刺眼的积雪,“用火药,把雪炸下来。不用进去,也不用打。让雪替咱们打。”
赵庸抬起头,顺着他的手往上看。他看了很久,忽然明白了。雪崩,他在边关听说过,大雪封山的时候,有时一声雷响就能让整面山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