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汗!撤吧!”亲兵拉着他的胳膊。
拓跋境甩开他,站在那里,看着那片火海。他的手在抖,嘴唇在抖,浑身都在抖。不是怕,是怒。他忽然转过身,拔出弯刀,一刀砍断了身边那根旗杆。那面黑色的狼头大纛倒下来,砸在地上,溅起一片雪雾。
“大雍!”他喊,“陆清晏!”
没有人回答他。炮声还在响,枪声还在响,火还在烧。
陆清晏就是在这时候从西边杀出来的。
两千神机营的兵,骑着马,端着火铳,从西边的缺口冲进营地。没有喊杀声,只有枪声。第一排齐射,第二排上前,第三排上前。火铳的枪口在夜色中喷出一团团火光,像无数只眨动的眼睛。那些正在逃窜的蛮夷兵被撂倒一片又一片,尸体堆在雪地上,血把白雪染成了红色。
“可汗!大雍的兵从西边来了!”
拓跋境猛地转过身,看见那些白色的影子从火光中冲出来。火铳的枪口还在喷火,每闪一下,就有一个蛮夷兵倒下。他们的阵型已经散了,没有指挥,没有号令,各自逃命。有人骑马往北跑,有人骑马往南跑,有人丢了刀,有人跪在地上投降。
拓跋境站在那里,手里还握着弯刀。他看着那些冲过来的白色影子,看着那些倒下去的兵,看着那些正在燃烧的粮草。他的脸被火光照得忽明忽暗,像一尊石像。
“可汗!快走!”亲兵拉着他的马缰绳,硬把他往马上拽。他上了马,往北跑。身后的亲兵们跟着他,几十匹马拼命地跑,往北,往草原深处。
有人追上来,喊了几句什么,他没有听见。风太大了,火太响了,枪声太密了。他只听见自己的心跳,一下一下,很重,很沉。
陆清晏骑在马上,看着那个往北逃窜的身影,举起了千里镜。镜中,拓跋境趴在马背上,身边跟着几十个亲兵,正在拼命地跑。他的大氅被风扯掉了,露出黑色的铁甲,铁甲在火光中一闪一闪的。
“追吗?”刘大柱策马过来,身上的斗篷被烧了好几个洞,脸上全是烟灰。
陆清晏放下千里镜,看着四周。营地已经被控制住了,大部分蛮夷兵要么死了,要么投降了,要么跑了。神机营的伤亡不大,可弹药已经消耗了大半。往北是草原,一望无际的荒原,没有路,没有标记,没有补给。追上去,追到了,还能不能打?追不到,能不能活着回来?
“不追。”他说。
刘大柱愣了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