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总兵盯着那张草图,看了很久。“公主,您记得这么清楚?”
安平公主看着他。“我在那里待了半年,每天只能看这些。”
周总兵不说话了。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那双手。手上全是老茧,还有冻疮留下的疤痕。他想起自己守了雁门关二十年,却从来没有见拓跋境的大营。而眼前这个十六岁的姑娘,不只见过,还把它们画了下来。
“公主,”陆清晏指着草图上的粮草标记,“这些粮草,具体在什么位置?离山有多远?”
安平公主用手指在山脉和粮草标记之间比划了一下。“约二里。山不算陡,可雪天路滑,人要爬上去不容易。若用火药炸,从山上往下扔,正好落在粮草堆里。”
赵庸的眼睛亮了。“公主连这个都想过?”
安平公主没有回答。她坐回椅子上,低下头,看着自己那双手。她确实想过。在那些睡不着觉的夜里,她抱着琵琶,看着帐外那些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粮草,想过如果有一天,大雍的兵来了,该怎么打。从哪里上山,从哪里点火,从哪里撤退。她想过很多遍,每一遍都不一样。可每一遍,她都把那些地形记得更清楚了一些。
陆清晏站起身,走到草图前。他的手指在山脉上划过,从东到西,从南到北。“我有个想法。”他说,声音不大,可每个人都听见了。“兵分三路。一路正面佯攻,吸引拓跋境的主力。一路侧翼绕山,炸毁粮草。一路直捣中军大帐,擒杀拓跋境。”
屋里安静了一瞬。赵庸站起身,也走到草图前,盯着那三条线。“正面佯攻,谁去?”
“我去。”赵庸说。
“侧翼绕山,谁去?”
“我去。”刘大柱站起来。
“直捣中军呢?”
陆清晏停顿了一下。“我去。”
陆清晏的声音很稳,“赵大人,你打过硬仗,你正面佯攻,拓跋境才会信。刘大柱熟悉山地,他去炸粮草,最合适。火铳、火炮、火药,我最熟。中军大帐的突破,我来。”
陆清晏没有回答。他转过身,看着周总兵。“周将军,您留守雁门关,守住退路。万一我们受阻,您要接应。”
周总兵站起身,抱拳。“末将领命。”
陆清晏又看着刘大柱。“炸粮草的人,要爬雪山。山陡路滑,你选最精锐的兵,带足火药罐。炸完之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