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喝了。”她举起手里的碗,碗里还有小半碗,姜汤已经凉了。刘大柱看着她手里那碗凉了的姜汤,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了。他转过身,对排队的兵喊:“喝完的检查火铳!火药不能受潮,受了潮就成烧火棍了!”
兵们应了一声,喝完汤各自去检查火铳了。有人拆开药包,把火药倒在干布上,晾一晾,再装回去。有人用棉布擦拭枪管,把结的霜擦掉。有人把引线换了新的,怕旧的受了潮点不着。
陆清晏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,面前铺着舆图。舆图上标着雁门关、黑水城、那道山脊,还有拓跋境可能的退路。他用炭笔在舆图上画了一个圈,圈住黑水城以北那片区域。探子回报,拓跋境就在那一带。可具体在哪儿,不知道。
“大人,”一个探子从风雪中跑来,浑身是雪,眉毛都白了,“前方十里,发现马蹄印。新鲜的,约莫二十匹。”
陆清晏抬起头。“拓跋境的人?”
“多半是。印子往北去,可又折回来了,像是——像是在找什么。”
陆清晏站起来,把舆图折好,收进怀里。他看着那个探子被冻得发紫的脸,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多少人?”
“二十左右。”
“带武器吗?”
“带。马鞍上有弓,腰里有刀。”
陆清晏转过身,看着那些正在检查火铳的兵。他们的手还在抖,不是怕,是冷。可他们的眼睛很亮。“刘大柱。”他喊了一声。
刘大柱跑过来。
“前方十里,有蛮夷斥候。二十人。你带五十个人,摸上去。用火铳,不要用刀。打完就撤,不留活口。”
刘大柱抱拳,转身去点人了。安平公主站在锅边,听见了他们的对话,没有动。她舀完最后一碗姜汤,把勺子放下,走到陆清晏身边。
“陆大人,我认识拓跋境斥候的领队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“拓跋境手下有三支斥候队,每队二十人,领队的都是他的心腹。若你能留下一个活口,也许能问出点什么。”
陆清晏看着她。“公主,您认识他们,他们也认识您。”
“我蒙着脸,他们认不出。”
陆清晏沉默了一会儿。他想起那年安平公主从雁门关离开时,掀开轿帘的那只手。苍白,瘦弱,很快缩回去了。如今她站在风雪里,说要跟着去抓斥候。
“你不能去。”
“我能。”
“公主——”
“陆大人,我在拓跋境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