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时候,他不会再给我们机会。”
城楼上安静下来。风吹过来,把她的衣角吹起来,她伸手按住了。陆清晏看着她,看着她眼底那两簇小小的火苗。
“传令下去,召集诸将,议事。”他说。
会议设在城楼里,地方不大,刚好能摆下一张长桌。周总兵坐在一边,赵庸坐在他对面,安平公主坐在上首——陆清晏让她坐的,她推辞了一下,还是坐下了。陆清晏自己坐在末席,面前铺着一张舆图,舆图上用朱笔标着拓跋境撤退的路线。
“周将军,你先说。”陆清晏看着他。
周总兵沉默了一会儿。他守了雁门关二十年,打过胜仗,也打过败仗。他知道什么时候该打,什么时候该守。
“陆大人,末将以为,不能追。”
赵庸的眉头皱起来。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咱们的兵打不动了。”周总兵的声音很沉,“火药没了,铅弹没了,炮管都打红了。神机营伤亡三成,守军伤亡两成。弟兄们两天一夜没合眼,有的站着都能睡着。这时候追上去,万一拓跋境杀个回马枪,咱们拿什么挡?”
赵庸想反驳,可张了张嘴,又闭上了。他知道周总兵说的是实话。那些兵确实打不动了。他亲眼看见,有个神机营的兵靠在城墙上,手里还握着火铳,人却已经睡着了。他喊了好几声才喊醒,那兵睁开眼,第一件事是装药。
“可如果不追,”赵庸的声音低下来,“等拓跋境缓过来,咱们就更没机会了。”
“赵大人,末将在雁门关守了二十年。”周总兵看着他,“这二十年里,蛮夷来过无数次。他们抢了就走,打了就跑。咱们追过,也杀过,可杀不完。他们像草原上的草,割了一茬,又长一茬。今年拓跋境退了,明年还会有别人来。追不追,差别不大。”
“差别不大?”赵庸的声音忽然高起来,“周将军,你守了二十年,守出什么了?年年被抢,年年被杀,年年送银子送女人。你守的这是什么关?”
周总兵的脸涨红了,手按在剑柄上。“赵大人,你说话客气些!”
“我说的是实话!”
两个人瞪着眼睛,像两只斗鸡。陆清晏没有劝,他看着舆图,看着那条用朱笔标出的撤退路线。拓跋境往北退,退了大约六十里,在黑水城附近停了下来。那里还有粮吗?粮仓被烧了,可也许还有没烧完的。也许他还能从别处调粮。
“公主,您怎么看?”他抬起头。
安平公主坐在那里,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