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骑了三天的马,跑死了两匹,人瘦了一圈,可精神还好。他进了宫,把拓跋境的回信交给皇帝。信是鞑靼文写的,旁边附了译文。拓跋境说,五万两黄金,少一两都不行。他会在七月初五派人到雁门关接收,让大雍的人乖乖送到,别耍花招。
皇帝看完,把信放在御案上,没有说话。李忠站在旁边,等着他开口。
“去告诉陆清晏,七月初一,准时出发。”皇帝的声音很轻,“告诉他,安平在等。”
七月初一,京城又下了一场雨。
雨不大,细细的,像牛毛。车队从朝阳门出发,沿着官道往北。陆清晏骑在马上,穿着蓑衣,戴着斗笠。雨水顺着斗笠的边沿往下流,滴在蓑衣上,啪嗒啪嗒。他没有避雨,也没有加快速度。他就那么骑着,不快不慢,像一个真正的押运官。
方书办站在城门口,看着车队远去。他的手在抖,不知是冷的还是别的什么。他想喊一声“大人保重”,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喊不出来。
车队走远了,消失在雨幕里。方书办站在那里,站了很久。雨停了,太阳从云层后面露出来,照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,亮晃晃的。他转过身,走回户部衙门,继续整理那些秋粮的报表。
七月初三,车队过了大同。
再往北,就是雁门关的地界了。路上越来越荒凉,村庄越来越少,行人几乎看不见。偶尔有几队商旅经过,也是行色匆匆,不敢多留。刘大柱骑在马上,四处张望,手一直按在腰间的刀柄上。
“大人,前面有情况。”他勒住马,指着远处。
陆清晏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,远处有几个黑点,正在往这边移动。他眯起眼,看了好一会儿,那些黑点越来越大,越来越清楚——是骑兵,十几个人,穿着鞑靼人的衣裳,骑着高头大马。
“别慌。”陆清晏的声音很稳,“咱们是送黄金的。”
那些骑兵很快到了跟前。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,脸上有一道疤,眼神很凶。他勒住马,围着车队转了一圈,用生硬的官话问:“你们是送黄金的?”
“是。”陆清晏从怀里掏出那份国书,递过去。
汉子接过去,看了一眼,又还给他。“可汗说了,让你们送到关外。到了关外,自然会有人接应。”
陆清晏点了点头。汉子又看了他一眼,调转马头,带着人走了。
刘大柱松了一口气,手从刀柄上放下来。“大人,他们会不会起疑?”
“不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