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忠走的时候,天还没亮。陆清晏站在宫门口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。风吹过来,带着夏天的暑气,可他觉得冷。
“陆大人。”赵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他穿着便装,没有穿甲,可腰间别着一把短刀。
“赵大人,你什么时候走?”
“明日。”赵庸走到他身边,也看着那片晨雾,“先去西山,把东西装上。然后一路往北。”
陆清晏转过身,看着他。“赵大人,到了雁门关,别急着打。等我们的信。”
赵庸点了点头。“我知道。等你把那些黄金送到,我再动手。”
两个人站在那里,谁都没有说话。晨雾渐渐散了,太阳从东边升起来,照在宫墙上,金灿灿的。
六月廿六,西山。
山谷里从来没有这么忙过。匠人们把火药一桶桶搬出来,装在特制的木箱里。箱子外面刷着金漆,贴着封条,上头写着“黄金”二字。张氏站在旁边,看着那些箱子被搬上马车,手在抖。不是怕,是舍不得。这些火药,是他和徒弟们没日没夜配出来的,每一斤都用了心血。
“张师傅。”陆清晏走过来。
张氏转过身,擦了擦眼睛。“大人。”
“这批火药,能送到雁门关吗?”
张氏蹲下身,打开一个箱子,用手指戳了戳里头的油布。“能。油布包了三层,不怕潮。木箱外面还刷了漆,雨淋不透。”他站起身,看着陆清晏,“大人,到了那边,您得亲自看着。点火的时候,引线要留够长。炸的时候,人要躲远。”
陆清晏点了点头。张氏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,递给他。“这是火药的配方和用法,我都写在上面了。大人留着,万一……”
“没有万一。”陆清晏打断他,把小本子推回去,“你留着。等我回来,还给你。”
张氏看着手里那个小本子,手还在抖。他把本子收进怀里,使劲点了点头。
刘大柱带着兵在装车。火铳装在长条箱里,用稻草塞紧,码得整整齐齐。火炮拆成零件,炮管、炮架、轮子,分别装在几辆大车上,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。刘大柱亲自检查每一辆车,用手摇一摇,用脚踢一踢,确认没有松动。
“大人,都装好了。”他跑过来,脸上全是汗。
陆清晏看着那些车,数了一遍。三十辆大车,一百二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