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周总兵,开城门吧。”有人低声说。
周总兵没有动。
“周总兵,他们是我们的人……”
“不能开。”周总兵的声音很硬,可他的手在抖。
拓跋境等了一会儿,见没有动静,又喊:“不开?那我就把他们带回去了。”他挥了挥手,骑兵们拉着绳子,把那些人拖走了。王老汉被拖在地上,喊了一声“救命”,那声音很尖,很细,像被掐住脖子的鸡。
城墙上的兵听见了,有人转过身,不忍心看。有人蹲下去,抱着头。有人攥着刀,指甲掐进木头柄里。
周总兵站在那里,看着那些人被拖走,看着那面破旗还在他怀里,硌着他的胸口。
四月初十,消息传到了京城。
朝会上,赵庸把这份奏报念了出来。念到“王老汉被拖走”的时候,他的声音有些哑。殿中很安静,没有人说话。张自正捻着胡须,低着头。周世选看着自己的笏板,像在看什么很重要的东西。陆清晏站在户部班列里,低着头,一动不动。他的手垂在身侧,袖子很长,遮住了他的拳头。
皇帝坐在御座上,听着那份奏报,脸上没有什么表情。可他的手放在扶手上,指节泛着白。
“众卿以为如何?”他的声音很平。
赵庸第一个站出来。“陛下,臣请出战!”
张自正也站出来了。“陛下,不可。西山的火器还没练成,此时出战,正中拓跋境下怀。”
“那就不出战?看着那些百姓被他们当牲口一样拖来拖去?”赵庸的声音很大,大得殿梁上的灰都在往下掉。
张自正没有说话。殿中又安静了。皇帝的目光扫过殿中,落在陆清晏身上。
“陆卿。”
陆清晏出班,跪下。“臣在。”
“你怎么看?”
陆清晏跪在那里,沉默了一会儿。他想起王老汉被拖走时喊的那声“救命”,想起安平公主说“我不想受辱”时的声音。他的手在袖子里攥着,攥得指节都疼了。
“臣以为,”他开口,声音很稳,“不能出战。”
赵庸看着他,眼睛里有火。陆清晏没有看他,继续说:“西山的火药,只存了一万两千斤。神机营的兵,装填还只能练到五息。此时出战,胜算不足三成。”
“那就不打了?”赵庸的声音更大了,“就看着他们天天来,天天抢,天天杀?”
陆清晏抬起头,看着赵庸。“打。不是现在。”
赵庸咬着牙,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了。他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