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回荡,像一声叹息。
十一月十五,安平公主最后一次召见了陆清晏。
她这回没有坐在窗前,而是坐在桌边。桌上摆着一封信,信封上写着“恭亲王亲启”。
“陆大人,这封信,等我走了,你替我交给我父亲。”
陆清晏接过信,收进袖中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安平公主看着他,“你那个火药,能不能给我一些?”
陆清晏愣了一下。
“不是给我打仗。”安平公主的声音很轻,“是给我防身。到了那边,万一……我不想受辱。”
屋里安静极了。炭火噼啪响了一声,像什么东西炸开了。
陆清晏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那个十六岁的姑娘坐在他对面,脸上没有恐惧,没有哀求,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平静。她什么都想好了。怎么活,怎么死,都想好了。
“臣,”他开口,声音有些哑,“不能给。”
安平公主看着他。
“臣会给公主别的东西。”陆清晏的声音稳了一些,“一把火铳,很小,能藏在袖子里。还有火药,够打十发。公主到了那边,若是实在无路可走——”他没有说下去。
安平公主点了点头。“好。”
她没有再说谢谢。她知道,有些东西,不是用谢来还的。
陆清晏站起身,退后两步,深深一揖。他的腰弯得很深,比给皇帝行礼还深。
安平公主看着他,忽然说:“陆大人,你还欠我一个回答。”
陆清晏直起身,看着她。
“上次我问你,一年之后,那些东西能不能用。你说能。”她顿了顿,“我再问你一次,真的能吗?”
陆清晏站在那里,看着她的眼睛。那眼睛很沉,沉得像深潭。可他知道,那深潭底下,是火。
“能。”他说。
安平公主点了点头。“那就好。”
陆清晏转身走了。走出储秀宫的时候,他停下来,站在廊下,看着那片灰蒙蒙的天。云很厚,压得很低,像是要落雪。十一月了,快下雪了。
他想起安平公主说“我不想受辱”时的表情,想起她说“那就好”时的声音。那声音很轻,可在他心里,像锤子砸在铁砧上,一下一下,砸得他心口发紧。
他整了整衣冠,走出宫门。赵庸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