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清晏站在户部班列里,抬起头,看着那个站在台阶上的姑娘。她的脸还很稚嫩,可她的眼睛很沉,像一潭深水。他忽然想起那年桃华从老家偷跑出来,蹲在府门外的石阶上,也是这样的眼神——不是不怕,是知道怕没有用。
安平公主的目光扫过台阶下的百官,在他身上停了一下,又移开了。就那么一下,可他看见了。那目光里没有怨恨,没有哀求,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,像在问:你们准备好了吗?
他低下头,没有回答。
十月十五,安平公主召见了陆清晏。
这是她自己要求的。姜嬷嬷传话出来的时候,陆清晏正在户部衙门里看秋粮的报表。他愣了一下,放下手里的笔,整了整衣冠,跟着姜嬷嬷进了宫。
储秀宫里很安静。安平公主坐在窗前,穿着素净的衣裳,没有化妆,头发只松松挽着,簪了一支素银簪。她面前的桌上摆着一把琵琶,还有一杯茶,茶已经凉了。
“陆大人,坐。”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陆清晏坐下,垂手坐着。
安平公主没有看他,她看着窗外那棵槐树。槐树的叶子已经落光了,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,像在等什么。
“陆大人,我听说,你在西山弄了一些东西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“能打仗的东西。”
陆清晏的手在袖子里攥紧了,可脸上没有什么表情。“公主听谁说的?”
安平公主没有回答。她转过身,看着他。
“我不问那是什么。”她的声音还是那么轻,“我只想问,一年之后,那些东西能用了吗?”
陆清晏看着她。她的眼睛很沉,像一潭深水。可那深水底下,有什么东西在烧。
“能。”他说。
“你确定?”
陆清晏沉默了一会儿。“确定。”
安平公主点了点头,又转回去,看着窗外。
“陆大人,我有个请求。”
“公主请说。”
“我走之后,你替我看着一个人。”
陆清晏愣了一下。“谁?”
“我父亲。”安平公主的声音很低,“他身体不好,经不起折腾。我走了,他一个人在家,我怕他……”她没有说下去。
陆清晏坐在那里,看着她的背影。那背影很瘦,很单薄,可坐得很直。
“臣,遵旨。”
安平公主没有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