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封折子,用了不同的字迹,不同的措辞,可意思都一样——陆清晏有罪。
朝会上,皇帝看完这三封折子,放在御案上,没有发怒,也没有发笑。他抬起头,目光扫过殿中,落在陆清晏身上。
“陆卿,有人弹劾你。你怎么说?”
陆清晏出班,跪下。“臣,有本辩。”
“准。”
陆清晏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,双手呈上。李忠接过去,放在御案上。皇帝展开看了,看得很慢。
第一份,关于春耕报表。陆清晏在文书里写得很清楚——报表没有迟报。直隶的春耕报表,是四月十五报上来的,比往年早了五天。弹劾折子上写的“迟报半月”,是假的。
第二份,关于西山作坊。陆清晏没有辩解。他只写了一句话——“西山作坊,乃奉旨所建。详情不便在朝堂上公开。”
第三份,关于耗费国帑。他写了一份详细的账目——火药局、神机营,一年花银十八万七千两。每一笔,都有出处,有去向,有经手人。可他没有写这些银子用在了什么地方。
皇帝看完,把文书放在御案上,看着那三个递折子的人。三个人跪在殿中央,头都不敢抬。
“你们说陆卿‘私役工匠’,‘私建作坊’。”皇帝的声音很平,“朕告诉你们,那作坊是朕让他建的。你们还有什么话说?”
殿中安静极了。那三个人伏在地上,浑身发抖,说不出话。
“退朝。”皇帝站起身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百官跪送。陆清晏跪在地上,额头触着冰凉的金砖。他听见身后有人小声议论,声音压得很低,可他还是听见了。
“作坊是皇上让他建的?”
“那作坊是做什么的?”
“不知道……谁都不知道……”
朝会散了。陆清晏站起身,整了整衣冠,往外走。赵庸从后面跟上来,走在他身边。
“陆大人,”他的声音很低,“那三封折子,不是那三个人写的。”
陆清晏看着他。
“他们是替人递的。背后还有人。”
陆清晏没有说话。他走出宫门,阳光刺得人眯起眼。崔明远拄着拐杖,站在石狮子旁边,等着他。
“没事吧?”崔明远问。
“没事。”
崔明远点了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