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身要走,陆清晏叫住了他。“张师傅。”
张氏停下来,回过头。
“卷的时候,铁皮要趁热。凉了,就焊不上了。”
张氏看着他,点了点头。
接下来的半个月,铸造坊变成了锻造坊。炉子还是那个炉子,可坩埚撤了,换成了铁砧和锤子。张氏带着几个徒弟,把铁烧得通红,用大锤砸成薄片,再把薄片卷在铁芯上,一圈一圈,一层一层。每卷一层,就锻打一次,打铁的声音从早响到晚,在山谷里来回撞,像有人在敲钟。
第一批卷制的枪管,做了七天。一共五根,长短粗细都一样。张氏把它们排在地上,仔细看了看,又用手指弹了弹。声音清脆,没有杂音。
“大人,好了。”
陆清晏蹲下身,拿起一根,对着光看。内壁光滑,外壁平整,没有砂眼,没有裂纹。他把枪管放在耳边敲了敲,声音很脆,像敲一块上好的玉。
“试。”他说。
靶场上,刘大柱接过那把新火铳。枪管比之前的沉了一些,握在手里很实在。他装药、装弹、点火。
轰。
声音比之前闷,烟比之前大,可枪管没有裂。刘大柱把火铳横过来,仔细看了看,又用手摸了一遍。枪管发烫,可没有裂纹。
“再试。”
他又装了一发,点火。轰。又装了一发,又点火。连试了十发,枪管热得烫手,可还是没裂。
刘大柱转过身,看着陆清晏。“大人,成了。”
陆清晏走过去,接过那根火铳,握在手里。枪管还很烫,烫得他手心发疼,可他没有松手。他站在那里,看着远处那个靶子。十发弹丸,打穿了十个窟窿。窟窿不大,可很深。他想起那年泉州港的码头上,费尔南多指着那些远去的船帆说:“大人,这些东西,能运到很远的地方。”如今这根火铳,也能把弹丸送到很远的地方。
“张师傅,”他把火铳递还给刘大柱,转过身看着张氏,“再做一百根。”
张氏愣了一下。“一百根?”
“一百根。”陆清晏的声音很稳,“够不够?”
张氏看了看身后的徒弟,又看了看那堆铁料。“够了。但需要时间。”
“你要多久?”
“两个月。”
“两个月,你确定够吗?”
“够了,我不会辜负大人的信任的。”张氏斩金截铁的回答到。
火药的改进,比枪管更磨人。
硝石、硫磺、木炭,比例改了又改。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