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布老虎,耳朵被她咬得湿漉漉的。陆清晏坐在窗边,望着外头。海面在午后阳光下碎成千万片金鳞,晃得人睁不开眼。他已经看不见泉州了,可他知道,它还在那里。城墙,码头,市舶司衙门,庄子上那些刚出苗的庄稼,暖房里那几株橡胶树,都还在。老吴会继续种地,方书办会继续管着市舶司,费尔南多会继续跑船。一切都不会因为他走了就停下来。 可他知道,有些东西会留下来。那些水泥砖,那些橡胶鞋底,那些金薯玉米土豆,会留在这片土地上,一年又一年,一代又一代。这就够了。 时安在娘亲怀里动了一下,发出一声软软的哼唧。陆清晏低下头,看着那张小脸。这孩子长得像云舒微,眉眼温温柔柔的,可嘴角那条线,像他。皎皎翻了个身,布老虎掉在地上,她伸手摸了摸,没摸到,嘟囔了一句什么,又睡着了。 陆清晏弯腰把布老虎捡起来,塞回她手里。她攥住了,嘴角翘起来,像是在做什么好梦。 窗外,海面渐渐开阔。泉州的方向,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