皎皎不知道大人们在忙什么。她只知道家里乱糟糟的,箱笼堆得到处都是,她喜欢的那个布老虎找不见了。
“娘亲,我的老虎呢?”
“在箱子里。”
“为什么要装起来?”
云舒微正在给时安喂奶,腾不出手,便让春杏去找。皎皎跟着春杏,看她从箱子里翻出布老虎,赶紧抱在怀里。
“娘亲,我们要去哪儿?”
“去京城。”
“京城远吗?”
“远。”
“比奶奶家还远?”
云舒微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。“差不多远。”
皎皎抱着布老虎,想了想,又问:“那梅花姑姑去吗?”
“梅花姑姑不去。她有自己的家了。”
“那桃华姑姑呢?”
“桃华姑姑去。”
皎皎点点头,又问:“那周先生呢?”
“周先生也去。”
“那弟弟呢?”
“弟弟也去。”
“那爹爹呢?”
“爹爹也去。”
皎皎把每个人都问了一遍,确认全家都在,才放心了。她抱着布老虎跑到院子里,蹲在枣树下,跟那棵树说:“我要走了。你好好长,等我回来看你。”
枣树当然不会回答。风吹过来,叶子哗啦啦响了几声,像是在答应。
临走那天,码头上挤满了人。
方书办带着市舶司的吏员们站在最前头,身后是费尔南多和几个番商。老吴带着庄户们站在另一边,手里攥着新出窑的水泥砖,舍不得放下。纳黎宣也来了,站在人群里,没有上前,只是远远地看着。
陆清晏站在跳板旁,回过头,看着这座他待了三年多的城。
城墙还是那道城墙,城楼还是那座城楼,可城里的人,城里的路,城里的海风,都变了。变得让他有些不舍。
“大人!”老吴忽然冲过来,扑通一声跪在码头上。
陆清晏弯腰去扶他,他不起。
“大人,您走了,谁教我们种地?”他问的还是那句话,声音哑得像破风箱。
陆清晏蹲下身,与他平视。“老吴,你起来。”
老吴不起来。他跪在那里,眼泪啪嗒啪嗒掉在码头的石板上,洇出深色的印子。身后的庄户们也跪下了,一个接一个,像风吹倒的庄稼。
码头上静了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