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下午,陆清晏难得在家歇了半天。云舒微午睡了,皎皎被桃华带出去放风筝,院子里静悄悄的。白梅花站在书房门口,敲了敲门。
“大哥,您在吗?”
“进来。”
她进来,站在案前,手里攥着一块帕子。那块帕子她攥得很紧,指节都泛了白。
“大哥,我有件事想跟您说。”
“坐。”
她没坐。站在那里,低着头,像是在攒勇气。
“大哥,您还记得林光彪林老板吗?”
陆清晏放下手里的笔。“记得。怎么了?”
“他……”白梅花的声音很轻,“他上个月来泉州了。”
陆清晏等着她说下去。
“他来锦绣阁取货,是柳娘子让他来的。他……他看见我绣的那幅屏风,夸了几句。后来他又来了几次,每次都说要看新货。”她的声音越来越轻,“上回他走的时候,给我留了这个。”
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布包,打开,是一支银簪。簪子很素,只簪头刻了一朵梅花,细细的,小小的,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。
陆清晏看着那支簪子,没说话。
“他说……”白梅花的声音有些颤,“他说他这些年走南闯北,见过不少人,没见过我这样的。他说他年纪大了,配不上我,可他……”她说不下去了。
书房里很静。窗外的枣树被风吹得沙沙响,有几片新叶子飘进来,落在案上,嫩绿嫩绿的。
“你怎么想?”陆清晏问。
白梅花抬起头,眼眶红红的,可眼睛很亮。
“大哥,我想了很久。我知道他比我大很多,知道他是个商人,知道人家会说闲话。可我……”
她低下头,看着手里那支簪子。
“那年冬天,您把我从雪地里救回来。那时候我觉得,这世上再不会有好事了。可后来有了。大嫂对我好,桃华对我好,皎皎对我好。我学了绣花,挣了银子,有了自己的日子。我从来没想过,还能有别的。”
她抬起头。
“他上个月来,站在铺子里看那幅屏风。我躲在帘子后面,看了他好久。他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,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看见我了,可那一眼,我心里就……”
她没说下去。可那些没说的话,都在她眼睛里。
陆清晏看着她。这个姑娘,刚来的时候瘦得像只猫,缩在角落里不敢说话。如今她站在他面前,说她喜欢一个人,声音在抖,可腰板挺得直直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