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清晏放下信,靠在椅背上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活了。
真的活了。
那些种子,从泉州出发,漂洋过海,跋山涉水,如今在大雍的十几个省里扎下了根。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百姓,那些青黄不接时只能啃树皮的穷人,那些因为一场旱灾就流离失所的灾民——会因为这些东西,多一条活路。
窗外传来脚步声。春杏端着托盘进来,上头是一盏热茶,还有几碟点心。
“大人,夫人让送来的。说您看了一下午了,歇歇眼睛。”
陆清晏点点头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。
茶是今年新出的铁观音,汤色金黄,香气馥郁。他慢慢喝着,目光又落回那份咨文上。
十万八千亩。
一亿三千万斤。
这些数字,比他当年在庄子上试种时,大了几百倍。
可这只是开始。
明年,后年,十年后,百年后……
这些东西,会传遍大雍的每一个角落,种进每一块能种的地里,养活每一个需要吃饭的人。
“爹爹——”
身后传来软糯的呼唤。陆清晏回头,见皎皎摇摇晃晃跑进来,一头扎进他怀里。她手里攥着一朵野菊花,举到他面前。
“爹爹看!花花!”
陆清晏接过那朵花,在她脸上亲了亲。
“好看。”
皎皎笑了,又指着窗外:“姑姑说,今天过节,要吃糕!”
“重阳糕?”
“嗯嗯!”她使劲点头,“甜甜的糕!”
陆清晏抱起她,走出书房。
院子里,桃华正帮着春杏摆桌子。周先生坐在廊下,慢慢喝着茶。白梅花从厨房里出来,手里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重阳糕。
云舒微走过来,靠在他肩上,望着这一幕。
“想什么呢?”
“想那些庄稼。”陆清晏轻声道,“直隶收了十万亩,山东八万亩,河南七万亩。加起来,够几百万人吃一年了。”
云舒微没有说话,只是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。
桃华跑过来,拉着皎皎去看糕。皎皎趴在桌边,盯着那盘糕,口水都要流下来了。
“姑姑,能吃了吗?”
“等会儿,要等大家一起。”
“那大家一起什么时候来?”
“这不是都来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