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人,”费尔南多压低声音,“我想多运些种子来。明年,后年,年年运。只要大雍要,我就运。”
陆清晏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“费尔南多先生,你可知道,你今天来,赶上好时候了。”
他取出那道圣旨,让费尔南多看。
费尔南多不认识汉字,可他认识那个鲜红的御玺。他愣了一会儿,忽然跪下来,朝着北方磕了个头。
陆清晏把他扶起来。
“以后,你我就是一家人了。”
九月初十,陆清晏设家宴,请费尔南多和彼得吃饭。
席间,桃华好奇地盯着费尔南多的红胡子,看了又看。费尔南多被她看得不好意思,摸了摸胡子,问她:“小姑娘,你看什么?”
“你的胡子,为什么是红的?”
费尔南多愣了愣,随即哈哈大笑。
“因为我是佛朗机人。我们那儿,有红头发的,有黄头发的,什么颜色都有。”
桃华瞪大眼睛,满脸惊奇。皎皎窝在陆清晏怀里,也盯着费尔南多看,小手伸出来,想去够他的胡子。
费尔南多弯下腰,让她摸了摸。皎皎摸到了,咯咯笑起来,回头跟桃华说:“软!软软的!”
一桌子人都笑了。
云舒微在一旁给众人斟酒,脸上带着温婉的笑。白梅花帮着春杏上菜,忙进忙出。周先生坐在角落,慢慢喝着茶,偶尔看桃华一眼,嘴角浮起笑意。
酒过三巡,费尔南多拉着陆清晏的手,絮絮叨叨地说着他家乡的事。说那边也有海,比泉州的海还大;说那边也有山,山上有一种羊,毛能织成很软的布;说那边的人,吃的东西跟大雍不一样,但他们也喜欢丝绸,喜欢瓷器。
陆清晏静静听着,偶尔问几句。
彼得在一旁喝酒,喝得脸红红的,拉着暗四划拳。暗四不会划拳,被他拉着学,学了半天还是输,喝了好几杯。
桃华凑过去看热闹,也跟着学,输得更惨。
一屋子闹腾。
夜深了,费尔南多和彼得告辞。陆清晏送到门口,费尔南多忽然转身,郑重地行了个礼。
“陆大人,能认识你,是我的福气。”
陆清晏扶起他:“能认识你,也是我的福气。”
月光下,两个来自不同国度的人,相视而笑。
九月十五,第一批玉米、土豆、高粱种子装船启运。
这回不是运往京城,而是运往直隶、山东、河南三地。户部派了专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