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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“本官初来乍到,许多事还要倚仗诸位。郑大人在时怎么做的,照常做就是。只是有一条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账目要清,规矩要守。该收的税,一文不能少;该放的船,一艘不能扣。若有谁借着新官上任的机会浑水摸鱼,别怪本官不讲情面。”
    堂中静了一瞬。
    孙主事率先躬身:“大人教诲,下官等谨记。”
    其他人纷纷附和。
    陆清晏点点头,挥手让他们退下。
    待众人散去,暗四从屏风后转出来,低声道:“大人,那个孙主事,有问题。”
    “知道。”陆清晏翻着那些账册,“郑明德在时,他就是管账的。那三万两漏税的银子,经他手的少说也有一半。”
    “要不要查?”
    “不急。”陆清晏合上账册,“现在查,打草惊蛇。让他们先蹦跶几天,等蹦跶够了,再一网打尽。”
    暗四应了,又退到一旁。
    午时,陆清晏去府台衙门递了帖子。
    府台姓周,是个五十来岁的老翰林,两榜进士出身,在泉州做了三年官。见陆清晏来,他亲自迎到二门,拉着陆清晏的手,一口一个“陆老弟”。
    “陆市舶使年轻有为,老夫早就听说了。”周府台笑得和气,“金薯伯的名号,连老夫在泉州都如雷贯耳。这回皇上把您派来,泉州市舶司有救了。”
    陆清晏谦逊了几句,两人在花厅落座。茶过三巡,周府台的话渐渐转到正题上。
    “市舶司那摊子事,老夫也头疼了几年。”他叹了口气,“郑明德在时,上下其手,把个好端端的衙门弄成个筛子。老夫不是没想过整顿,可一整顿,番商就闹,闹到京城,反倒成了老夫的不是。”
    他看向陆清晏,目光里带着几分期待:“如今您来了,老夫总算能松口气。有用得着老夫的地方,尽管开口。”
    陆清晏拱手:“多谢府台大人抬爱。日后少不得要叨扰。”
    从府台衙门出来,天色已近黄昏。夕阳将半边天染成橘红,映得街道两旁的店铺都暖洋洋的。陆清晏没有立刻回府,而是让马车往码头方向去。
    码头上依旧繁忙。脚夫们喊着号子装卸货物,番商们围着货堆讨价还价,市舶司的吏员拿着簿册穿梭其间,抽查货物,核验税单。一切看起来井井有条,可陆清晏知道,这井井有条的背后,藏着多少猫腻。
    他在一处货栈前下了车。那货栈门脸不大,招牌上写着“林记”二字。正是林光彪在泉州的铺子。
    林光彪正在里头算账,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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