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清晏接过布老虎,在皎皎眼前晃了晃。她的眼睛跟着布老虎转,小嘴咧开,露出没牙的牙龈,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。
“买了。”他摸出十几个铜板,递给货郎。
货郎接过铜板,千恩万谢地走了。桃华凑过来,看着皎皎手里的布老虎,眼巴巴的。
“你也想要?”
“我都大了……”桃华嘴上这么说,眼睛却盯着布老虎不放。
陆清晏笑了,让暗四去追那货郎,又买了两个回来。一个给桃华,一个给白梅花留着,等她到了泉州再给。
桃华抱着布老虎,高兴得转了好几个圈。
申时,车队抵达淮河渡口。
淮河比黄河窄些,水流也缓,浑黄的河水静静流淌,两岸是大片大片的芦苇荡,芦花开了,白茫茫的一片,在秋风中起伏如浪。
渡口比黄河那边热闹得多,来往的船只络绎不绝,有载客的,有运货的,还有几艘渔船泊在岸边,船上的渔娘正在收拾渔网,嘴里哼着软软的小调。
桃华这回有经验了,提前含了片生姜,上船后紧紧抓着周先生的袖子,眼睛却一直盯着水面。船行平稳,她渐渐放松下来,开始东张西望。
“三哥,那些白的是什么?”
“芦花。”
“那些鸟呢?”
“野鸭。”
“它们飞去哪里?”
“往南飞。那边暖和。”
一问一答间,船已到了对岸。
踏上南岸的那一刻,桃华长长出了口气,又回头望了望渐行渐远的北岸,忽然道:“三哥,咱们真的要去南方了?”
“真的。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笑了:“娘要是知道我跑了这么远,肯定会骂我。”
陆清晏低头看她,那张小脸上有思念,有感慨,却没有后悔。
“等到了泉州安顿下来,”他道,“给娘写信报平安。”
桃华点点头,又恢复了活泼的模样,拉着周先生去看芦苇荡了。
夕阳西斜,车队继续前行。
陆清晏坐在车中,望着窗外掠过的景色。过了淮河,气候愈发湿润,空气中似乎能拧出水来。道旁的树木更密了,有些叫不出名字的阔叶树,叶子还绿着,偶尔有几株早红的枫树点缀其间,像是谁不小心打翻了胭脂盒。
云舒微抱着已经睡着的皎皎,靠在他肩上,轻声道:“再有二十来天,就能到泉州了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