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是崔明远来了,带着两坛子好酒,说要贺一贺。接着是户部的同僚,工部的旧识,还有翰林院的几位学士。李慕白也来了,拉着陆清晏的手,笑道:“金薯伯!这名号好!比什么爵位都实在!”
傍晚时分,连国公府也来人了。王氏亲自来的,带着厚礼,一进门就抱着皎皎不撒手,嘴里念叨着:“好外孙女,好外孙女,你爹可给咱们家长脸了!”
云舒微在一旁笑:“娘,您抱了一下午了,让皎皎歇歇。”
“我抱我外孙女,怎么了?”王氏瞪她一眼,又低头看着皎皎,“瞧这眉眼,多像她娘!长大了定是个美人坯子!”
皎皎被外婆抱着,也不哭,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四处看,看见陆清晏,小嘴一咧,露出个无齿的笑。
王氏稀罕得不行:“瞧瞧,她会笑!她才四个多月,就会对着她爹笑了!”
陆清晏走过去,从岳母怀里接过女儿。皎皎在他怀里,小手乱挥,一把抓住他的衣襟,不肯松开。
他看着女儿,忽然想起那句“惠泽苍生”。
惠泽苍生,这四个字太大,大到他一辈子都未必能填满。
可至少,他的女儿,应该会活在一个比从前好一点的世界里。
晚宴摆在正厅,开了三席。崔明远坐了上座,李慕白作陪,户部、工部的几位同僚分坐两旁。女眷们在花厅另开了一席,云舒微抱着皎皎作陪,桃华和白梅花也上了桌。
酒过三巡,崔明远拉着陆清晏,絮絮叨叨地说着金薯的事。他说直隶十县已经定下来了,开春就推广。说户部已经拨了专款,专门用于采购种薯。说陈通判自告奋勇,要亲自去各县指导种植。
“陆员外郎,”崔明远红着脸,拍着他的肩,“你知道你干了件多大的事吗?”
陆清晏摇头。
“你救了人。”崔明远一字一句道,“救了成千上万的人。那些年年闹饥荒的地方,那些青黄不接时只能吃野菜的百姓,那些因为一场干旱就流离失所的灾民——都会因为你,多一条活路。”
他顿了顿,眼眶有些红:“老夫活了五十多年,见过太多饿死的人。今日做的事,比老夫这辈子做的任何事都值。”
陆清晏举杯:“崔大人,我敬您。”
崔明远也举杯,两人一饮而尽。
夜深了,宾客渐散。崔明远走的时候,脚步有些踉跄,却还拉着陆清晏的手不肯放:“金薯伯,金薯伯……这名号,老夫记一辈子。”
送走最后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