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皇上如何处置?”
“张御史、刘郎中革职查办,赵主事……自己招了,皇上念其认罪,从轻发落,流三千里。”李慕白看着他,“周延年本人,怕是保不住了。周文渊那边,听说也被停职,等案子审结再议。”
周家,倒了。
陆清晏没有说话,只是望着窗外。院中的海棠花期已过,绿叶满枝,在风中轻轻摇曳。
“不过,”李慕白话锋一转,“周延年虽倒了,可他临死前,还咬了一个人。”
陆清晏看向他。
“沈相。”李慕白一字一句道,“周延年供称,那三万两中,有一万两是替沈攸收的。郑明德漏的税,有一部分进了沈相的口袋。”
沈攸。当朝宰相,百官之首。
陆清晏的心沉了下去。若周延年的供词属实,那这场风暴,还远未结束。
“皇上信吗?”
“信不信,都得查。”李慕白叹了口气,“郑明德的案子,已经牵出太多人了。若再查下去,朝堂怕是要震三震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陆清晏:“我来,是想提醒你——沈相那边,怕是不会善罢甘休。周延年是他的人,如今周延年倒了,还把他也咬了出来。沈相若想自保,要么按下此事,要么……找个替罪羊。”
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李慕白摇头,“但你要小心。沈相经营多年,门生故吏遍布朝野。若他真要动你,你未必扛得住。”
陆清晏沉默良久,才道:“多谢李学士提点。”
李慕白摆摆手,起身告辞。送到二门时,他忽然回头,低声道:“皇上那边,对你还是信任的。只要皇上信你,沈相便不敢明着动你。可暗地里……你要多留个心眼。”
陆清晏深深一揖:“明白。”
送走李慕白,陆清晏在院中站了很久。
海棠叶在风中沙沙作响,像有人在低声细语。他望着那些绿叶,心中却想着李慕白的话。
沈攸。宰相。周延年背后的靠山。
若周延年的供词是真的,那沈攸就是郑明德案的真正主使。可他身居相位多年,树大根深,岂是那么容易扳倒的?
而自己,无意中卷入了这场漩涡。
正想着,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。云舒微抱着皎皎走过来,站在他身边。
“李学士走了?”
“走了。”
“有烦心事?”
陆清晏没有瞒她,将李慕白的话简略说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