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声音清朗:“臣在泉州时,确与番商安德烈、哈桑等人有过交易。但所有交易,皆按市舶司估价缴纳抽分,分文未少。账目在此,请陛下明鉴。”
皇帝接过账册,翻看片刻,又看向周延年:“周侍郎,你说陆卿瞒报抽分,可有实证?”
周延年昂首道:“番商的账目便是实证!他们与陆清晏交易,自然留有私账。若陆清晏清白,为何番商会联名举发?”
“周侍郎,”陆清晏转向他,目光坦然,“你方才说,番商联名举发。可据臣所知,安德烈、哈桑二人,与郑明德过往甚密。郑明德在任时,他们没少得好处。如今郑明德落马,他们自然心慌。若有人许以重利,让他们攀咬旁人,他们岂有不从之理?”
“你——”周延年脸色一变,“你血口喷人!”
“臣是否血口喷人,一查便知。”陆清晏不慌不忙,从袖中又取出一物,“陛下,此乃泉州商人林光彪呈上的密信。信中详述了近日有人在泉州暗中接洽番商,许以重利,令其攀咬臣的过程。请陛下过目。”
内侍接过,呈给皇帝。
皇帝展开信笺,目光扫过,脸色渐渐沉了下来。
周延年见势不妙,急声道:“陛下,林光彪是陆清晏的生意伙伴,他的话岂能作准?”
“周侍郎,”陆清晏看着他,“林光彪的话不能作准,那番商的话就能作准?他们与郑明德有旧,与臣不过一面之缘。为何要冒着作伪证的风险,替臣遮掩?除非——有人给了他们更大的好处。”
这话已是明着指认周延年买通番商。
周延年脸色铁青:“陛下,臣对朝廷忠心耿耿,绝无此事!陆清晏这是攀诬!”
御座之上,皇帝终于开口:“够了。”
殿中瞬间安静。
皇帝站起身,目光扫过满殿朝臣,最后落在周延年身上:“周延年,郑明德的案子,你一直在活动。大理寺那边,你也没少递话。你以为朕不知道?”
周延年脸色煞白,扑通跪倒:“陛下,臣冤枉!”
“冤枉?”皇帝冷笑,“郑明德已经招了。他任内漏税的八万两中,有三万两进了你周家的私库。你以为,他能替你瞒多久?”
此言一出,满殿哗然。
周延年浑身发抖,嘴唇动了动,却说不出话来。
皇帝不再看他,转向陆清晏:“陆卿,你呈上的账册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