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收些孝敬?”陆清晏终于端起那杯茶,却没有喝,“周侍郎收的孝敬,怕不只是‘些’吧。八万两漏税,四成进了京城某些人的口袋——这话,是大理寺卿说的。”
周文渊脸色一变,随即冷笑:“陆郎中消息倒是灵通。可你知道那四成,都进了谁的口袋吗?有我父亲的不假,可还有别人的。若是真查下去,牵扯出来的人,陆郎中担待得起?”
这话已是赤裸裸的威胁。陆清晏放下茶盏,站起身:“周大人若是来威胁我的,那就不必了。我陆清晏行事,向来问心无愧。郑明德的案子,是大理寺在审,与我无关。令尊若真有冤屈,自可上折自辩。”
“你——”周文渊霍然站起,脸色铁青。
陆清晏走到门口,忽然回头:“对了,有一句话,烦请周大人转告令尊。”
周文渊盯着他。
“若要人不知,除非己莫为。”陆清晏淡淡道,“泉州港的风,太大了。有些事,瞒不住的。”
说罢,推门而去。
走出望江楼,午后的阳光刺得人眯眼。陆清晏站在街边,深深吸了口气。
周文渊今日约他,是想让他收手。可越是如此,越说明他们急了。
急了,就会犯错。
他抬脚往回走,心中却一刻不停地在盘算。周延年经营多年,朝中盘根错节。郑明德的案子若真查到深处,牵扯出来的人,恐怕不只是周家。到时候,那些人会不会联手反扑?皇上会如何抉择?
正想着,迎面走来一人,差点撞上。陆清晏抬头,却愣住了。
是暗五。
“大人。”暗五穿着寻常百姓的衣裳,朝他微微点头,“借一步说话。”
两人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。暗五低声道:“大人,皇上口谕。”
陆清晏心中一凛,当即要跪,被暗五扶住:“不必,这里人多眼杂。皇上让小人转告大人:郑明德的案子,按律该查。大人该做什么,照常做。莫怕。”
莫怕。这两个字,分量极重。
陆清晏深深一揖:“臣,谢皇上隆恩。”
暗五点点头,又低声道:“还有一事。周延年近日与几位朝臣来往甚密,名单在此。”他从袖中取出一张叠得方正的纸,塞进陆清晏手中,“大人心中有数便是。”
说罢,转身消失在巷子尽头。
陆清晏展开那张纸,只扫了一眼,心便沉了下去。
那上面列着的,有五六个名字,都是朝中说得上话的人。有御史台的,有吏部的,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