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初,前方出现灯火——是个小驿站。
陆清晏勒马,示意众人停下。驿站门前挂着灯笼,隐约能看见里面有人影走动。
“大人,进不进?”林光彪问。
陆清晏犹豫。进驿站,可以换马、取暖、补给,但也可能自投罗网。不进,在这冰天雪地里硬撑,暗五和白梅花都撑不了多久。
正权衡时,驿站门开了。一个驿卒提着灯笼出来泼水,看见官道上的他们,愣了一下,随即喊道:“可是过路的客官?进来歇歇脚吧,外头冷!”
声音自然,不似作伪。
陆清晏下马,对暗四道:“你先进去看看。”
暗四去了,片刻后返回,点头:“安全。驿站里就一个驿丞、两个驿卒,没有外人。”
众人这才进了驿站。驿丞是个花甲老人,见他们狼狈,忙让驿卒烧热水、备饭食。陆清晏要了三间房,让春杏带白梅花去处理冻疮,自己则为暗五换药。
热汤热饭下肚,冻僵的身子才渐渐回暖。驿丞见多识广,也不多问,只道:“各位客官赶夜路辛苦。今儿白天有一队官爷经过,也在这歇了脚,说是追什么逃犯。这世道,不太平啊。”
陆清晏心中一动:“那些官爷往哪边去了?”
“往南回去了。”驿丞道,“说是搜了一圈没搜着,回城复命去了。”
追兵撤了?陆清晏与林光彪对视一眼,都看到对方眼中的疑惑。周延年的人,会这么容易放弃?
但无论如何,这是个好消息。
“老人家,”陆清晏取出银两,“我们要换几匹好马,再备些干粮、药材,明日一早赶路。”
“好嘞!”驿丞接过银子,“这就去准备。”
这一夜,陆清晏几乎没睡。他守在窗边,望着官道方向,直到东方泛白。
正月初九,卯时。
车队——现在只剩两匹马,七个人——再次踏上归程。
雪停了,天晴了。
前路依然漫漫,但至少,追兵的阴影暂时远去。
陆清晏回望南方,那里是泉州的方向,也是重重阴谋的来处。
而他,必须带着真相,回到京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