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袋。就算哈桑的船小些,也不该只有这个数。
    再看安德烈。簿册上写着他十月廿八存入自鸣钟五座、玻璃器三十件。可昨日在番坊,陆清晏亲眼看见安德烈店铺里摆着的自鸣钟就不下十座,玻璃器更是堆满半个货架。
    “果然……”陆清晏低语。
    他继续翻看,发现越是贵重的货物,记录越简略。象牙只记根数,不记斤两;宝石只记匣数,不记成色;香料只记袋数,不记品类。这样的记录,想要做手脚太容易了——一袋胡椒里掺三成砂土,一匣宝石里混一半次品,谁能知道?
    更让他在意的是一处细节:每页簿册的角落,都盖着个小小的私章,印文是“郑氏明德”。这是郑明德的私印,说明这些记录他都亲自过目了。
    也就是说,这一切他都知道。
    陆清晏合上簿册,靠在椅背上,闭目沉思。窗外传来更夫敲梆的声音——二更天了。
    “大人。”暗四的声音在门外响起,“林老板求见,说是有急事。”
    这么晚?陆清晏睁开眼:“请他进来。”
    林光彪匆匆走进来,脸上带着少见的凝重。他看了眼桌上的簿册,欲言又止。
    “林老板有话直说。”
    “大人,”林光彪压低声音,“方才得到消息,安德烈那批琉璃镜……已经私下转手了。”
    陆清晏眉梢微动:“哦?”
    “买主是个波斯商人,出价每面一百两。”林光彪道,“安德烈一转手就赚了三十两一面。但这还不是要紧的——要紧的是,这笔交易没在市舶司报备。”
    “你如何得知?”
    “那波斯商人是我旧识,今晚找我喝酒,喝多了说漏嘴的。”林光彪苦笑,“他说安德烈告诉他,这琉璃镜是新鲜货,市面上还没定价,让他抓紧买,等过些日子市舶司定了价,抽分就要按新价算了。”
    陆清晏明白了。安德烈这是要抢在市舶司正式定价前,把货倒手,避免将来多缴税。而市舶司那边,只要货单上还是原来的估价,抽分就按原来的算。至于私下转手溢价的部分,就全进了安德烈自己的腰包。
    “郑大人知道吗?”
    “这……”林光彪迟疑,“按理说,货物在市舶司货栈,进出都该有记录。但安德烈在泉州经营多年,与市舶司上下都熟,或许有办法?”
    陆清晏看向桌上那几本簿册。安德烈的货单他刚才看过,记录的还是前日的估价。若安德烈真能绕过市舶司私下转货,那这货栈的管理,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松懈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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