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里,车马已候着。五辆载货的大车,三辆载人的马车,都装点妥当。护卫们牵着马匹肃立,见陆清晏出来,齐齐躬身:“大人。”
陆清晏颔首,目光扫过人群,落在两个不起眼的护卫身上——暗四、暗五。两人穿着与其他护卫无异的靛蓝棉袍,只是腰背挺得更直些,眼神也更锐利。见他看过来,两人微微颔首。
“出发吧。”陆清晏翻身上马。
车轮碾过青石板路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陆清晏勒马回望,见云舒微倚在门边,披着件月白斗篷,在晨色里单薄得像一片雪花。她朝他挥手,脸上带着笑,眼泪却止不住地流。
他喉头一哽,猛地调转马头,扬鞭:“驾!”
马蹄踏破晨霜,车队缓缓驶出梧桐巷。陆清晏没有回头,他知道回头看一眼,便再也走不动了。
朝阳门外,林光彪已候着了。他今日换了身利落的行装,见陆清晏来,拱手笑道:“大人准时。”
“让林老板久等了。”陆清晏下马。
两人检视了车队,确认无误。林光彪指着最后一辆马车:“那是给大人备的,里头铺了厚褥,行车时可歇息。”又压低声音,“暗卫那两位,安排在第二辆车,与管事同乘。既在视线内,又不显眼。”
“有劳林老板费心。”陆清晏道。
卯时正,城门大开。守城官兵验过路引文书,挥手放行。车队缓缓驶出城门,踏上官道。
陆清晏骑在马上,最后一次回望。京城巍峨的城墙在晨雾中若隐若现,城楼上旌旗猎猎。这座他生活了一年多的都城,此刻正从沉睡中苏醒。
而他要暂时离开了。
“大人,前头路顺,咱们今日赶八十里,宿通州。”林光彪策马与他并行,“巳时在十里铺打尖,已让伙计先去定饭食了。”
陆清晏收回目光:“听林老板安排。”
晨光渐亮,官道上行人渐多。挑担的货郎、赶车的农人、行脚的商队,都在这初冬的清晨开始一天的奔波。陆清晏的车队在其中并不显眼,只是护卫多了些,车辆整齐些。
行了约莫一个时辰,太阳完全升起,驱散了晨雾。官道两旁的田野里,麦苗已露出浅浅的绿色,在霜地里倔强生长。远处村落炊烟袅袅,鸡犬之声相闻。
陆清晏望着这寻常的田园景象,心中那点离愁渐渐被另一种情绪取代——这是大雍的江山,是皇上托付他要守护的江山,也是他要为之奔走的江山。
“大人可要进车歇歇?”林光彪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