末尾画了一枝梅花,正是他们院里那株老梅的形状,花苞点点。
云舒微看着那枝梅花,眼泪掉在信纸上,晕开一小团墨迹。她忙用袖子去拭,却越拭越模糊。
“别擦了。”陆清晏接过信纸,放在一旁,将她拥入怀中,“等我回来,再给你画新的。画泉州的海,画南洋的船,画……咱们孩子出世时的模样。”
提到孩子,云舒微情绪稍缓。她拉住他的手,轻轻放在自己小腹上:“太医说,再过些日子,或许就能觉出胎动了。”
陆清晏掌心贴着她尚且平坦的小腹,心中涌起奇异的感觉。那里有一个小生命正在生长,是他和她的骨血。
“等我回来时,孩子该有四个月了。”他低声道,“到时我天天陪着你,给他念诗,讲故事。”
“你怎知是‘他’?”云舒微抬眼,眸中水光潋滟,“说不定是个女儿呢。”
“女儿也好。”陆清晏笑,“像你,漂亮又聪慧。”
“若是个儿子,也要像你。”云舒微靠在他肩上,“沉稳,有担当,将来考状元。”
两人说着闲话,渐渐冲淡了离愁。夜深了,陆清晏催她歇息。云舒微却不肯睡,执意要再为他检查一遍行装。
“披风要放在最上头,路上风大,随时可取。”
“护膝有两副,一副厚的雪天用,一副薄的平日穿。”
“银票分三处放,莫要都带在身上。”
她一件件嘱咐,声音轻软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陆清晏跟在她身后,一一应下,看她忙碌的身影在烛光里晃动,心中酸楚又温暖。
终于收拾妥当,已是子时。云舒微累得靠在榻上,陆清晏为她盖好锦被,吹熄了灯。
月光从琉璃窗透进来,在地上铺了一层霜色。两人并肩躺着,都无睡意。
“夫君。”黑暗中,云舒微轻声问,“你还记得咱们成婚那日吗?”
“记得。”陆清晏握住她的手,“你凤冠霞帔,美得让我移不开眼。”
“那日我紧张得很,手心都是汗。”云舒微回忆着,“嬷嬷教我的规矩,全忘了。挑盖头时,你看着我笑,我才不那么怕了。”
陆清晏想起那日红烛下她含羞带怯的模样,唇角扬起:“我也紧张。怕你不喜欢我,怕我配不上你。”
“胡说什么。”云舒微嗔道,往他怀里缩了缩,“能嫁给你,是我这辈子最欢喜的事。”
这话说得真切。陆清晏心头滚烫,低头吻了吻她额头: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