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株老梅已结了花苞,在冬日晴光里显得格外精神。
    “你可知,皇上为何准你亲往泉州?”云承宗开门见山。
    陆清晏略一沉吟:“琉璃外销是首例,须臣亲历亲为。再者……陛下似有意让臣察看市舶司实情。”
    云承宗眼中掠过赞许:“你能想到这层,很好。”他缓缓道,“这些年海贸日盛,市舶税收本该水涨船高,可户部账上却不见增。朝中不是没人提过,但泉州、广州那些市舶使,个个都说番商狡黠、海路凶险,利润微薄。”
    他指尖轻叩案面:“可据我所知,南洋一艘商船载货而来,光是香料象牙,价值便不下十万两。市舶司抽分十取一,也该有万两。一年数十艘船,税收何在?”
    陆清晏心头一震。他虽知海贸利厚,却未细算过账目。若真如岳父所言,这其中猫腻,怕是不小。
    “皇上派你去,一是试琉璃外销,二也是借你这双生面孔,去看看实情。”云承宗看着他,“但你记住——查访可以,却不可打草惊蛇。市舶司牵涉甚广,背后是哪条线,如今还不分明。你此去首要任务是琉璃外销,余事……量力而行。”
    这话是肺腑之言。陆清晏起身深深一揖:“谢岳父指点。”
    “坐。”云承宗摆手,神色缓和了些,“你如今是皇上看重的人,行事更须谨慎。泉州那地方,天高皇帝远,地头蛇盘根错节。遇事多思量,少逞强。”他顿了顿,“还有那个林光彪——此人可用,却不可尽信。商人重利,你要心中有数。”
    “小婿明白。”
    云承宗沉默片刻,忽然问:“家中可都安排好了?微儿有孕,你这一走两月,她心里必定难熬。”
    提及妻子,陆清晏神色柔软:“已拜托岳母多照拂。府中嬷嬷也得力,太医每旬会来请脉。”他顿了顿,“只是……终究是我对不住她。”
    “男儿志在四方,谈不上对不住。”云承宗淡淡道,“只要心在她身上,她便不会怨你。”他看向窗外那株老梅,“当年我随军出征,一去就是半年。你岳母怀着微儿,也是这般过来的。”
    这话说得平淡,陆清晏却听出了几分感慨。他忽然想起云舒微说过,父亲年轻时也是马上将军,后来袭了爵,才在京中安定下来。
    “岳父放心。”他郑重道,“小婿定会平安归来,不负舒微,不负岳父岳母所托。”
    云承宗点点头,从案下取出一只狭长木匣,推过来:“这个你带上。”
    陆清晏打开,匣中是一柄短剑。剑鞘乌黑,吞口处镶着暗红宝石,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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