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这才看向陆清晏:“这两人是朕身边的暗卫,身手尚可。有他们跟着,朕方能安心。”
陆清晏怔了一瞬,随即撩袍跪倒,重重叩首:“臣……谢陛下隆恩!”他额头触地,声音微颤,“陛下如此厚爱,臣万死难报!”
心中却明镜似的——这既是保护,也是监视。天子近卫,岂是寻常臣子能享的殊荣?皇帝将这样的人派给他,一是真怕他出事,二也是要牢牢掌握他此行的一举一动。
可即便如此,这份恩宠也太过厚重。他伏在地上,能感受到那两名暗卫的目光落在背上,如芒在背。
“起来罢。”皇帝语气温和了些,“你为大雍尽心,朕自当护你周全。”他顿了顿,又道,“此去泉州,除了琉璃外销,也替朕看看市舶司的实情。这些年南洋海贸日盛,市舶税收却不见增,其中必有蹊跷。你细心查访,若有发现,密奏于朕。”
“臣遵旨!”陆清晏再拜。原来还有这层用意……皇帝这是要借他的眼,去看清海贸实况。
“暗四暗五。”皇帝吩咐,“自今日起,你二人便听陆卿差遣。明日去陆府报到,一路行程,务必护得周全。”
“是!”二人应声,身形一晃,又如来时般悄无声息地退入帷幔之后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皇帝这才翻开陆清晏的奏疏,细细看了,提朱笔批了“准”字。合上奏本时,他忽然问:“陆卿此去,家眷可安置妥当了?”
“内子有孕在身,不宜远行,留在京中。”陆清晏回道,“已托岳家照拂,府中也有得力嬷嬷管事。”
皇帝点头:“你夫人是云家的女儿,国公府自会照料。不过……”他略一沉吟,“朕会吩咐太医院,每旬派人去陆府请脉。你既为朝廷奔走,家眷朕当看顾。”
陆清晏喉头一哽,再次跪倒:“陛下……陛下天恩,臣……”
“好了。”皇帝摆手,“去吧。好生准备行程,早去早回。”
“臣告退。”陆清晏深深一揖,退步出了暖阁。
走出乾清宫时,晨光已破云而出,将重重宫阙镀上金边。初冬的风刮在脸上,带着凛冽的寒意,陆清晏却觉得背后渗出薄汗。
暗卫……皇帝竟派了暗卫。
他沿着宫道慢慢走着,心中翻涌。这份恩宠太过,反倒让人不安。可转念一想,又觉释然——既已踏上这条路,便该料到会有今日。天子近臣,本就是荣宠与风险并存。
行至宫门,守门侍卫验过腰牌,躬身放行。陆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