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清晏心头一松,举杯相敬:“多谢林老板。”
“先别谢。”林光彪正色道,“既是同行,有些话林某得说在前头。泉州那地方,看着繁华,里头门道却深。市舶司的官吏、本地的海商、番邦的船主,各有各的盘算。大人是官身,他们明面上敬着,暗地里却未必服气。”
他压低声音:“尤其是那些番商。红毛的、黄毛的、皮肤黝黑的,来自不同国度,言语不通,规矩各异。有些狡黠得很,以次充好、以假乱真是常事。大人若要与他们交易,须得带个通译,还得有懂行的跟着掌眼。”
陆清晏点头:“林老板所言极是。通译已让琉璃监去寻了,要懂南洋诸国言语的。至于掌眼……”他看向林光彪,“少不得要劳烦林老板。”
“这个自然。”林光彪爽快应下,“不过林某也有个不情之请。”
“请讲。”
“琉璃外销若成,往后货源必多。”林光彪目光炯炯,“林某想讨个彩头——若大人允准,往后南洋一线的琉璃贩运,可否交由林某承运?当然,该给的运费、税银,分文不少。”
陆清晏心中一动。林光彪这是要搭上琉璃外销的船。以他的能力和人脉,确是最合适的合作人选。
“林老板快人快语。”陆清晏微笑,“此事我可应下,但须依朝廷规矩办。琉璃外销由市舶司专营,承运商也要经工部、户部核备。林老板若有意,可备妥商号文书,待我从泉州回来,便着手办理。”
“好!”林光彪抚掌,“有大人这句话,林某便放心了。”他重新斟茶,语气轻松许多,“既如此,咱们说说行程。十一月十五动身……如今已是十月底,时间有些紧。陆大人可定了随行人员?”
“定了。”陆清晏从袖中取出一张名单,“琉璃监管事两名,匠人一名,护卫八人,加上通译、账房,共十五人。林老板这边……”
“我带两个伙计,一个老账房,再加四个护院。”林光彪道,“咱们两边合起来二十余人,车队、货物、银两,都要安排妥当。”
两人细细商议起来。从京畿到泉州,陆路约两千余里,按日行六十里算,要一个多月。沿途经河北、山东、江苏、浙江、福建五省,关卡众多,需提前备好路引文书。琉璃易碎,要特制木箱,内衬棉絮稻草。银两不宜多带,可换成汇通银票,到泉州再兑……
说到后来,林光彪干脆要了纸笔,一条条列下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