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清晏心头一震。他抬头看向小皇子,孩子脸上没了平日的顽皮,倒有几分罕见的认真。
“殿下如何得知此言?”他温声问。
“宫里都传遍了呀。”赵景烁眨眨眼,“说陆探花为了夫人,连国公府安排的侍妾都拒了,还在岳母面前立誓呢。”他托着腮,像个小大人般叹口气,“我母妃说,这世道难得有这般痴情的男子。”
痴情二字从个九岁孩童口中说出,带着天真的郑重。陆清晏失笑,轻轻拨弄匣中碎片:“殿下觉得这是痴情?”
“难道不是?”赵景烁歪头,“皇祖母宫里那些娘娘们都说,男子三妻四妾才是常理。可我觉得……”他顿了顿,声音小了些,“我觉得若真心喜欢一个人,眼里就容不下别人了。就像父皇对母妃那样。”
这话说得孩子气,却又通透得让人心惊。陆清晏静默片刻,将锦匣轻轻合上:“殿下还小,有些事将来会明白。”
“我不小了。”赵景烁不服气,随即又好奇道,“先生,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?”
秋阳透过琉璃窗洒进来,在书案上投下斑斓光影。陆清晏望着那光,想起云舒微晨起为他系扣子时专注的眉眼,想起她夜里握着他的手安睡的模样,唇角不自觉泛起笑意。
“大约是……看见她欢喜,你便欢喜。她若难过,你心里比她还难受。”他缓缓道,“想护着她,让她一世安稳,见不得她受半分委屈。”
赵景烁听得入神,忽然问:“那先生如今欢喜么?”
“欢喜。”陆清晏答得毫不犹豫。
小皇子点点头,从袖中又摸出个小荷包,递过来:“这个给先生。”
荷包绣工稚嫩,针脚歪斜,隐约能看出是朵莲花。陆清晏接过:“这是?”
“我央母妃教我绣的。”赵景烁耳根微红,“母妃说,既钦佩先生为人,便该有所表示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更小,“先生莫嫌弃……我练了好久的。”
陆清晏握着那荷包,心中涌起暖意。他郑重收进袖中:“谢殿下厚赠。臣必珍藏。”
课继续上下去,后半程却轻松许多。赵景烁不再如往常那般变着法儿调皮,反倒认真听讲,偶尔问的问题也颇有见地。末了临下课,他忽然又问:“先生,若将来有人逼您纳妾,您会如何?”
这话问得直白。陆清晏看着他,一字一句道:“臣既立誓,便不会改。外力如何,与臣本心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