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走母亲,云舒微独自在花厅坐了许久。
夕阳斜斜照进槛窗,在她裙裾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她低头打开那个锦盒,一对羊脂玉镯静静躺在绛红丝绒上,脂白温润,是顶好的料子。
她想起新婚那夜,红烛下陆清晏挑开盖头时眼里的惊艳;想起他每旬休沐日,总会抽半日陪她在书房,一个写条陈,一个理账册,偶尔抬头相视一笑;想起她拿出嫁妆银那日,他握着她的手,一字一句说“此生绝不负你”。
可母亲的话也没错——这世道如此。她那些未出阁的堂姐表姐,哪个不是这么过来的?便是最疼她的母亲,当年不也给父亲安排了两个姨娘?
春杏轻轻走进来,见她对着玉镯出神,小声唤道:“夫人,该用晚膳了。方才前头传话,说大人今儿能早些回来。”
云舒微“嗯”了一声,将锦盒盖上。起身时,她抚了抚小腹,那里还平坦着,却已孕育着一个崭新的生命。
“把燕窝炖上吧。”她走向门口,声音平静,“大人近来劳累,该补补。”
廊外桂花开得正盛,甜香扑面而来。她驻足片刻,深深吸了口气,再抬眼时,面上已恢复了惯常的温婉笑意。
只是那笑意,到底比往日淡了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