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时,林嬷嬷送来了食盒。除了日常点心,还有张字条:“工地一切安好,勿念。胎稳,勿忧。——微”
短短几字,却让他心中一安。他将字条收好,用了些点心,继续处理公务。
未时,有客来访。是度支司的刘郎中,神色匆匆:“陆员外,出事了。”
“何事?”
“金部那边……卡住了琉璃监的后续银两。”刘郎中低声道,“说是要重新核验预算,少说也得耽搁三五日。”
又是这招。陆清晏放下笔:“谁的意思?”
“金部侍郎亲自吩咐的。”刘郎中顿了顿,“这位侍郎……是沈相的门生。”
果然。陆清晏沉默片刻,道:“知道了。银两的事,我来想办法。”
“您……”刘郎中欲言又止,终究没再说什么,退了出去。
办法?能有什么办法?五万两的开办经费是借支的,后续银两若卡住,工地就得停工。停工一日,损耗不说,更重要的是士气——那些观望的眼睛,会立刻转成嘲笑。
陆清晏闭目沉思。忽然,他睁开眼,提笔写了一份文书。不是给户部,不是给工部,而是直接呈给皇帝的密奏——奏请以琉璃监未来五年的产出为抵押,向皇室内库“借银”周转。
这是险招。绕过户部,直接求助于皇帝,等于打了整个户部的脸。但事到如今,别无选择。
文书写罢,他亲自封好,让赵车夫即刻送进宫。必须赶在沈攸有所动作之前。
傍晚,他去了城西工地。主窑已封顶,正在烘干。胡师傅见他来,迎上来:“管事,小窑又试出两个好方子。一个加锰矿,料色发紫;一个加铜粉,料色发蓝。都透得很。”
“好。”陆清晏点头,“明日开始,主窑试烧平板。我要三尺见方,厚薄均匀的。”
“这……难度不小。”胡师傅犹豫,“平板易裂,退火要慢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陆清晏看着窑中火光,“所以更要试。十日后,我要带着琉璃窗上朝。”
胡师傅神色一肃:“明白,老朽亲自盯着。”
离开工地时,暮色四合。陆清晏站在高处,看着工地上忙碌的人影,看着窑中跳跃的火光,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。
前路漫漫,步步惊心。
但他已没有退路。
回到梧桐巷,云舒微在灯下等他。见他回来,她什么也没问,只递上一盏温热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