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!”
从工棚出来,胡师傅跟上来,低声道:“管事,昨夜……有人想摸进来。”
陆清晏脚步一顿:“可看清是什么人?”
“没看清,巡夜的发现动静,那人就跑了。”胡师傅神色凝重,“看身形,不像寻常毛贼,倒像是……练家子。”
练家子。陆清晏心中警铃大作。周家这是要动真格的了?还是说,是其他眼红琉璃监的人?
“加派人手。”他沉声道,“夜里双岗,工棚、料仓、窑炉,都要有人守着。再雇几个护院,要身手好的。”
“明白。”
交代完工地的事,回到梧桐巷时,已是黄昏。云舒微在院中等他,见他神色疲惫,上前替他解下外袍:“今日不顺?”
陆清晏将户部的事说了。云舒微听完,蹙眉道:“周家这是要逼你在朝堂上树敌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陆清晏坐下,接过她递来的茶,“可那些错漏,我不能装作看不见。若今日退一步,明日他们就会得寸进尺。”
“是这个理。”云舒微在他身边坐下,“只是你如今在户部根基尚浅,得罪太多人,往后办事更难。”
“所以得尽快让琉璃监出成果。”陆清晏握住她的手,“有了实绩,说话才有分量。”他顿了顿,“舒微,工地那边昨夜有人窥探,我担心……”
云舒微脸色微变:“可要加强护卫?”
“已安排了。”陆清晏看着她担忧的神色,放缓了语气,“你别担心,我会小心。”
话虽如此,两人心中都明白,这只是一个开始。
夜深了,陆清晏在书房里看工地上报的料方记录。烛火摇曳,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。他提笔在纸上写写画画,计算着各种原料的比例、成本、产出……琉璃监若能成,不仅是一桩实业,更是他在这朝堂上立足的根本。
窗外传来打更声,三更了。
陆清晏放下笔,走到窗前。夜色沉沉,远处隐约可见城西工地的方向——那里窑火彻夜不熄,映红了一片天。
他知道,这场博弈,已从朝堂延伸到了工地,从明争变成了暗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