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说得含蓄,但赵景烁听进去了。好奇地眨眨眼:“陆编修,你说咱们自己能烧琉璃么?”
“为何不能?”陆清晏反问,“瓷器、漆器、丝绸,哪样不是中原工匠巧思所成?琉璃制法虽秘,究其根本,不过是沙石经烈火煅烧而成。既有成法,便可钻研改进。”
他说得轻松,实则心中已有了念头。前世他参观过玻璃博物馆,知道玻璃的基本原料是石英砂、纯碱、石灰石,高温熔融后成型。工艺难点在于配方比例、温度控制和去杂质。这些知识,在这个时代或许真能派上用场。
不过此事急不得。陆清晏将话题转回今日的正课:“殿下,咱们该讲《史记·大宛列传》了。”
“好!”赵景烁应得干脆,小心将琉璃盏收回锦盒,这才摊开书卷。
这一日的课,因着琉璃盏的插曲,格外生动。赵景烁听得认真,偶尔瞥一眼案边的锦盒,眼中满是珍惜——那是他努力得来的奖赏,也是父皇的认可。
下课时,陆清晏起身告退。赵景烁忽然叫住他:“陆编修!”
“殿下还有何吩咐?”
孩子犹豫了一下,小声道:“你方才说的咱们自己能烧琉璃的事,是真的么?”
陆清晏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睛,缓缓点头:“真的。只要肯钻研,没有做不成的事。”
赵景烁眼睛亮了,重重点头:“我信你。”
走出上书房,日头正烈。陆清晏走在宫墙夹道上,想起那套琉璃盏,想起赵景烁珍视的模样,心中渐渐有了计较。
琉璃在这个时代的珍贵,源于技术垄断。若他能复原甚至改进玻璃制作技术,不仅是一桩利国利民的实业,更能打破西域的贸易优势,充实国库。
当然,这事风险也大。工艺研制需要投入,朝中必有阻力,更会触动现有利益格局。但……
他想起那孩子说“我信你”时的眼神。
有些事,总得有人去做。
回到梧桐巷,云舒微正在廊下翻看账册。见他回来,抬眼笑道:“今日这么早?三殿下没留你下棋?”
“三皇子今日得了赏赐,正高兴呢。”陆清晏将琉璃盏的事说了。
云舒微听罢,挑眉道:“西域琉璃盏?确是稀罕物。去年皇后娘娘生辰,西域进贡了三套,皇上自己留了一套,赏了皇后和昭贵妃各一套。德妃娘娘那儿都没有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