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好动,臣便带他去御花园,以园中叠石讲五行之理;殿下喜弈,臣便以棋局讲虚实之道。”陆清晏语气平稳,“孩童心性,不喜枯燥说教。将道理藏于趣事之中,他便容易接受。”
“你倒懂得揣摩孩童心思。”赵珩语气听不出喜怒。
“臣不敢。”陆清晏道,“臣只是想起自己幼时读书,先生若只让死记硬背,便觉无趣;若将书中道理与身边事物联系起来,便容易领会。”
这话说得实在。赵珩想起自己儿时在上书房的日子,那些老学士摇头晃脑的讲经,确实枯燥。他看向陆清晏:“那依你看,三皇子可堪造就?”
这个问题极重。陆清晏心头一凛,沉吟片刻方道:“三殿下聪慧过人,若能持之以往,必成大器。但殿下年方十岁,心性未定,需良师引导,亦需父母关爱。”
最后四字他说得极轻。赵珩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。德妃性子爽利,却不懂如何教导孩子;他这父皇日理万机,能分给每个子女的时间更是有限。
暖阁里安静下来,只闻更漏滴滴答答的声音。
良久,赵珩忽然换了话题:“你那篇‘以商弱兵’的策论,朝中争议颇多。如今边关不稳,北狄频频扰边,若依你之见,当如何应对?”
这是考校,也是试探。陆清晏心知肚明。他整理思绪,缓缓道:“臣以为,应对之策可分三步。其一,固本。北狄扰边,多因秋冬草枯,生计所迫。可在边境设互市,以茶盐布帛换其牛羊,使其有所依,不必劫掠。”
“其二,强兵。边军将士常年戍守,粮饷器械需足。可命工部改良军械,户部确保粮草供应,兵部定期轮换戍卒,以保战力不衰。”
“其三,攻心。”他顿了顿,“北狄并非铁板一块。左贤王部与右贤王部素有嫌隙,可遣使暗中联络,分化其势。同时,善待边境归附的狄人部落,以彰天朝仁德,使其心向往之。”
赵珩听着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御案。这番见解,与朝中主战派、主和派都不同,倒像是务实派。
“若朕命你写一份详尽的条陈,你可能写?”
陆清晏起身跪倒:“臣定当尽心竭力。”
“好。”赵珩点头,“给你十日时间。写好了,直接呈给朕。”
“臣遵旨。”
从东暖阁出来,已是申时。夏日的阳光依然炽烈,照在宫墙上白晃晃一片。陆清晏走在长长的宫道上,青石路面被晒得发烫。
皇帝今日的召见,看似随意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