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试那日,陆清晏一番言论得罪了不少武将。周延年身为兵部侍郎,表面虽未说什么,心中怕是不悦。如今举荐陆清晏去教最难缠的三皇子,哪里是看重,分明是捧杀——教得好是应当,教不好,便是才不配位,徒有虚名。
好一招借刀杀人。
赵珩心中冷笑,面上却不显:“陆清晏朕记得他。殿试时那篇策论,确是有些见地。”他顿了顿,“高德顺。”
“奴才在。”
“传旨,召翰林院编修陆清晏即刻进宫。”
“遵旨。”
圣旨传到梧桐巷时,陆清晏正在书房临帖。云舒微在一旁绣着帕子,春杏在廊下煎药——这几日暑气重,她让人备了祛暑的凉茶。
传旨太监尖细的嗓音在院中响起时,云舒微手中的针一顿,在帕子上戳出个小洞。
“陆编修,接旨吧。”
陆清晏整衣跪倒。圣旨简短,只说要他即刻进宫面圣,未言何事。但他心中已有预感——周家的事刚了,皇帝突然召见,绝非寻常。
送走太监,云舒微快步走进书房,脸色微白:“这个时候召见,莫非是周家……”
“未必。”陆清晏换上青色官袍,动作沉稳,“若是周家事发,来的就该是刑部的人,而非传旨太监。”他系好玉带,看向云舒微,“放心,我去去就回。”
云舒微却拉住他的衣袖,眼中满是担忧:“我让赵车夫送你。进宫后万事小心,若是……若是陛下问起永宁旧案,你就推说不知。”
她这是怕周家反扑。陆清晏心中一暖,握了握她的手:“我心中有数。”
马车驶向皇城时,陆清晏闭目养神。脑海中却闪过许多念头:周延年举荐?李慕白安排?还是皇帝自己想起他?
无论是哪一种,此去都非坦途。
紫宸殿偏殿。
陆清晏跪在冰凉的金砖上,行大礼:“臣翰林院编修陆清晏,叩见陛下。”
“平身。”赵珩的声音从上方传来,带着几分随意,“赐座。”
小太监搬来绣墩。陆清晏谢恩坐下,眼观鼻鼻观心,不敢直视天颜。
“陆清晏,朕记得你殿试时那篇策论。”赵珩缓缓道,“‘固本攻心’四字,说得不错。不过朝中有些武将,觉得你是书生之见,纸上谈兵。你怎么看?”
来了。陆清晏心中警铃大作。他深吸一口气,恭敬道:“回陛下,臣年幼识浅,所言所思确有不足之处。边关将士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