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时刚过,林嬷嬷便领着丫鬟们开始准备。厨娘是从国公府带过来的,擅长做精致点心。桂花树下支了茶炉,小丫鬟守着烧水。亭子里备了冰镇酸梅汤,用青瓷坛子装着,外头凝着细细的水珠。
云舒微今日穿了身藕荷色缕金百蝶穿花的罗裙,梳了牡丹髻,簪了支赤金点翠步摇,耳上坠着珍珠耳珰,腕上戴了对羊脂玉镯。这一身打扮,既不失新妇的端庄,又透着国公府千金的贵气。
陆清晏则换了身月白色暗纹直裰,腰间系着云舒微新给的墨玉带。他本就不凡的相貌,配上这身衣裳,越发显得清俊挺拔。
巳时初,客人们陆续到了。
最先来的是王编修的夫人李氏。她三十来岁年纪,穿着靛青色的褙子,头上只簪了支银簪,一看便是寻常人家出身。见了云舒微,有些拘谨地行礼:“见过陆夫人。”
云舒微笑着扶起她:“王夫人客气了,快请坐。”她引着李氏到亭中坐下,亲自斟了茶,“常听我家夫君提起王编修,说他学问好,为人也厚道。”
李氏见云舒微如此和气,松了口气,话也多了些:“我家那口子回去也说,陆编修年轻有为,待人又谦和。”
两人正说着,外头又来了人。这次是云舒微的庶姐云瑶,带着两个相熟的姐妹。云瑶今日穿了身桃红衣裙,妆容精致,一进门便笑道:“妹妹这院子布置得真雅致。”
云舒微起身相迎,神色如常:“二姐来了,快请坐。”又向李氏介绍,“这是我二姐,这两位是赵小姐、孙小姐。”
云瑶坐下后,眼睛在院子里扫了一圈,最后落在云舒微腕间的玉镯上,笑道:“妹妹这对镯子,是羊脂玉的吧?水头真好。”
“是祖母给的。”云舒微淡淡一笑,转了话题,“二姐尝尝这茶,是今年的明前龙井。”
众人喝茶闲谈,云舒微应对自如。她虽娇气,却是在国公府长大的,这些交际应酬从小耳濡目染,分寸拿捏得极好。既不显得高傲,又不失身份。
说话间,李氏起身去更衣。云瑶见只剩她们几个,便压低了声音:“妹妹,我听人说,前些日子周编修在翰林院为难妹夫了?”
云舒微神色不变:“二姐听谁说的?不过是同僚间寻常口角,谈不上为难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云瑶抿嘴笑,“我还担心呢。周家那位,仗着他爹是兵部侍郎,素来跋扈。不过妹妹也不必怕他,咱们云家也不是好惹的。”
这话听着是关心,实则挑拨。云舒微心中冷笑,面上却只